早上七点，闹钟第二条命似的又响了。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又闷又沉。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盒，习惯性抓了一把，塞进嘴里才想起——忘了带水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卫生间的门被推开，我下意识抬头，看到隔壁房间窗户亮了，窗帘被拉开一条缝。隔壁是林薇，我们两家挨着，从小就是邻居。她今天没像往常一样踩着点下楼买包子，估计是想赖床。

我揉揉眼，视线模糊。眼角的余光瞥见卫生间门口站了个人。穿着我那件大学时候买的白衬衫，款式有点老，纯棉的，领口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。

是林薇。

她弯腰系鞋带，动作很轻柔，白衬衫的下摆正好遮住了脚面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给她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，看得我有点晃神。

“林薇？”我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
她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，猛地抬头。看到是我，表情才放松下来，手忙脚乱地直起身，把衬衫下摆往上提了提，露出穿着运动鞋的双脚。

“啊，陈默，早上好。”她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不自然地飘向窗外，“你还没起？”

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她是不是以为我瞎了？这大白天站在卫生间门口，她完全可以看清我站的位置。

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，“衬衫挺眼熟的，是你哥的？”

林薇手指绷紧，握着鞋带的力道明显重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咧嘴一笑：“我哥……他这件衬衫挺旧的，以前我经常穿。喏，就是这款。”她说着朝客厅方向努努嘴。

我没看她指的方向，而是盯着她手里的白衬衫。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，这件衣服明明还在衣柜里。我上周帮她搬家，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林薇，”我忍不住追问，“这件衬衫你什么时候拿走的？”

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换上那种公式化的客气：“没有啊，我一直收着呢。你记错了。”

记错了？我看着她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衬衫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布料上，那些细小的褶皱和纹理都清晰可见。这衬衫洗得发旧，领口袖口都有些地方磨破了，还晕染着几处深色的渍……这不就是我上周刚给她换下的那件吗？当时我怕她洗衣服的时候不慎损坏，特意挑了最耐磨的那件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