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刺骨的冷，裹挟着铁锈和血腥味，砸得孟德眼皮直打架。

他缩在由十几块破木板和兽皮拼凑的临时窝棚里，怀里揣着半块烤干巴的窝窝头，这是刚才从巡逻的溃兵手里“买”来的。说是买，其实就是趁着那小子醉醺醺的，用一块自制的“避邪符”换来的。符上画着扭曲的龙，旁边还写着“招财进宝”，孟德自己都觉得好笑，不过发财嘛，总不能空手去。

窝棚外，风裹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砸着，能把木头外墙砸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孟德听着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鬼天气，再下几天，怕不是要把他这点家当都冻成冰棍了。

他叫孟德，可没几个人知道。现在是乱世，知道他身份的人，要么已经变成了冰棍，要么正躲在更暖和的地方数钱呢。孟德觉得，自己这顶曹老板的皮，穿得挺别扭。按理说，他该是运筹帷幄，决胜千里的大英雄。可实际上呢？他最大的本事就是从死人堆里扒拉出点有用的东西，然后想办法换成吃的。

“这曹老板当得真憋屈。”孟德啃着干巴巴的窝窝头，嚼得腮帮子生疼，脑子里忍不住吐槽。他原本是曹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，跟着老祖宗打天下时，人家忙着谈笑风生、指点江山，他呢？忙着在后勤营当个小会计，算算粮草，管管仓库。运气好点，能混个什长当当。乱世一来，响应号召跟着跑路，结果呢？老祖宗黄了，他这个“小虾米”也跟着颠沛流离。

“算了算了，想那么多干嘛。”孟德咽下口干涩的食物，狠狠灌了口从水囊里冒出来的冰水。那水冷得能冻掉牙，他愣是硬着脖子灌了好几口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喉咙直冲天灵盖，脑袋清醒了不少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打破了雪夜死寂。

孟德心里咯噔一下，拿起身边用来防身的短刀，悄悄摸到窝棚门口，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瞅。

雪地里，几个穿着破烂铠甲、手持长矛的士兵模样的家伙，跌跌撞撞地跑着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怀里抱着个大包裹，看样子像是刚抢来的战利品。他们看起来也狼狈，身上的铠甲多处破损，脸上带着惊惶和疲惫。

看这架势，像是被什么追赶，又或者……是逃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