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老郭，又数蚂蚁啊？”对过水果摊的胖婶隔着马路喊，手里还拎着个削好的苹果，汁水都沁出来了。

老郭直起腰，眯着眼，“嚯，王婶儿，忙着呢。”他放下烟锅，用大拇指在腿上划拉两下，在地上比划个圈，“瞅见俩小年轻，一堆堆的，不知道说的啥。”

胖婶扑哧笑一声，“少胡说，瞅见俩学生娃，讨论题海战术呢。你家小丫头今儿没来？看着挺乖啊。”

“乖个屁！”老郭把烟锅往旁边一堆旧报纸里一插，揣兜里，“这丫头，上房揭瓦的功夫都比我还大。我寻思着，让她跟着我摆两天摊，学点人世间的门道，谁知道呢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这丫头还真就没回来。老郭自个儿靠在马扎上，天都快擦黑了，他盘算着明天是换个地儿，还是就这么守着。摊子支了快一年，除了偶尔有几个图个乐呵的，真问卦的也就那几个熟客。生意是没生意，但老郭反而不觉得闷，每天听着街对面“哐当哐当”的称重声，或者旁边小卖部的麻将牌碰撞声，日子也挺踏实。

正琢磨呢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啪”一声拍到摊子上的响动。

老郭回头，借着昏黄的路灯，看见个穿着红格子衬衫，扎着马尾辫的姑娘。是他那个传闻中的闺女，叫小郭。这丫头平时在城里混，ангел颏儿一翘，小眼一瞪，也是威风得很。可今天，她脸上红扑扑的，嘴巴抿得紧紧的，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。

“爹，你在这儿干啥呢？”她声音有点尖，眼睛却偷偷瞟着地上的那堆硬币。

老郭乐了，“看我啊？想算算爹我还能不能再发财？”他故意作态地掐指一算，“嘛呢，准头不高，就赶紧收摊，晚上有好吃的。”

小郭噗嗤笑出来，把小本子往他面前一递，“爹，你瞧瞧。”

老郭凑近一看，是几个巴掌大的剪纸，有福字、元宝、还有个歪歪扭扭的“钱”字，旁边还画了些小金元宝、小铜板。他一愣，心想这丫头平时在城里跟人谈的那些“玄学”，捣鼓这些玩意儿呢？

“这都是啥？”他问。

“招财呀！”小郭得意地挺起小胸脯，“我在网上学来的，说贴在窗户边上，能招财神。我给你做了十几个，你今晚就别收摊了，专门贴着看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