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，暖气把地板烧得脚底发烫。楼下张阿姨那条老狗又在跟谁较劲，嚎得跟丧尸片似的，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老妈在里屋喊，“李凝，你妹妹又在跟谁吵架呢？人家张阿姨好心想传句话，你别Maiser了！”

我差点没把刚呷了一口的枸杞茶喷出来。Maiser？我妈终于理解错词了，姐俩这动静跟拆家电似的，哪是吵架。我冷笑一声，Masier是德国税，我妈这文化水平，估计是觉得姐俩跟德国人似的天天吵架。

但说实话，这事儿要搁平时，我根本懒得管。姐俩这性格，跟两头炸药桶似的，见了面就炸，一天不掰扯掰扯浑身难受。弟弟李燃那小子刚上高二，毛头小子一个，整天就知道怼姐。我呢，上班累死累活，下班回来只想歇着，结果姐俩一天到晚给我添堵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我妈的话让我心里有点毛。下楼的时候，正好看到姐俩在楼下院子里。姐俩穿着背心拖鞋，李燃把姐往地上扔的姿势差点没把我笑岔气。我故意喊了一声，“哟，俩神仙姐姐这是在练散打呢？”

姐俩立刻停手，抬头看我。李凝系着松松垮垮的围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显然刚从厨房出来。她瞥了我一眼，“滚，谁跟你是神仙姐姐。”

李燃咧嘴笑，“姐，你看姐姐来了。我们正研究这个长城啤酒盖子能不硌手不硌手。”

我走近了才看清，姐俩手拉着手，在比划什么。我凑近了才反应过来，她们在研究楼道里那堆废弃的啤酒盖子。本来这楼道早就该清理了，物业催了几次，我妈嘴硬地说“这一堆还能卖废铁”，结果堆了半年多。

李凝正用指甲抠一个盖子上的钢印，“你看这‘1987’，咱们小时候喝过这种吧？”

李燃把盖子翻过来，指着背面，“还有这个，‘XX啤酒厂’，这个有收藏价值啊。”

我这才明白，他们俩不是吵架，是在研究啤酒盖子。我心里噗嗤笑出来，这俩人为了点破事儿能较上半天劲，结果真遇到正事儿了，又那么在乎对方。

那天我们仨就在楼道里待了半天，把那些啤酒盖子都翻了出来。有ему年代的，有纪念版的，还有些都得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