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咎头也没抬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哼哧哼哧吸溜了两口，才懒洋洋地应道：“滚远点，last壶酒是你喝剩的，还想续？喝死算谁的？”那声音顿了顿，似笑非笑的：“赵大侠，我老刘仰慕你大名久矣，今天是来捧场的，不是来算账的。来，再来一壶！” 宿命纠缠，这句话说得倒是轻巧。赵无咎放下酒碗，碗底疤都磨平了。他瞥了眼刘老四，这货真他娘的赖皮，上次欠的酒钱还没还呢，今儿倒好，直接把酒馆当他家了。 “滚不滚？”赵无咎嗓门子一抬，狗尾巴草啪啪拍在桌上，震得粗瓷碗跳老高。“再不滚，我连你的狗腿都叫出来。” 刘老四嘿嘿笑，也不恼：“赵大侠抬举了。我老刘就是个混吃等死的，遇上你这样的高人，哪能不跟着混？再来一壶！” 赵无咎抽着烟袋，眯着眼看他。这刘老四跟牛皮糖似的，甩不掉。前次在江南船上，硬是跟了他半月，就为争一口酒。那时候刘老四也提着把破刀，能耐个什么劲？ “滚。”赵无咎最终还是丢了句痛快话，酒钱是欠着，但这赖皮跟得太烦人。 刘老四也不恼，慢悠悠起身：“赵大侠言重了。那我先走一步，改日再来捧场。” 赵无咎摆摆手，也没真拦他，就手间夹着个油纸包，塞到大腿侧面的兜里。这刘老四总爱跟在身边转悠，有个屁用，除了添堵。 刘老四刚走，隔壁阁子里又探出个人头来，是个麻脸汉子，手里还没放下酒壶：“赵大侠，小子姓王，在隔壁听说了不少你的传说。今日特来拜见。” 赵无咎没回头，就哼了一声：“道听途说，不足为信。”麻脸汉子讪讪笑了两声，也不尴尬，又坐下了。 赵无咎看着他，心里闷得慌。这江湖上，似乎除了酒，就没准话。欠酒债的，总要比别人更欠。他捏了捏油纸包，里面是他新买的酒曲，前几日路上捡的，是个走火入魔的老药师掉的。这玩意儿能炼一味霸道的酒，喝多了，连死都不怕。 可这酒还没炼出来呢，自个儿倒先烦得慌。宿命纠缠？怕不是他又遇上什么麻烦了。 阁门轻轻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，吴二娘探进头来，手里忙活着抹桌子：“赵三爷，您的卦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又把嘴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