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咽下口馒头，摸出怀里那个用了许久的旧木盒。盒子不大，巴掌能盖住，也不知道搁了多少年了，边角都磨得发亮。他轻轻打开盒盖，一股陈旧书卷味儿就飘出来。里面是几本泛黄的线装书，都是他小时候偷偷抄录的。有唐诗，有宋词，还有几首自己瞎写的曲子。

木盒里最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，苏尘抽出来展开，上面用清晰的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：“若得明师，当倾囊相授。”落款是“某氏孟婆”。

这纸条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是小时候在某个破庙里捡到的，当时还不知道是啥意思。现在看来，倒是一点不假。

“明师……”苏尘嘴角抽了抽，脑子里念头飞转。这年头，想找个能教他读书识字的师傅，比登天还难。他一个孤零零的少年，除了怀里这点玩意儿，就剩一身破衣服，谁看得上他？

正琢磨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粗嘎的咳嗽：“小子，你想找师傅？”

苏尘一惊，猛地转头。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，正蹲在树根上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袋。老头脸上沟壑纵横，满脸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，一双浑浊的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劲儿。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铜铃，随着他的动作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尘警惕地后退一步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老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像是要把喉咙咳出来：“别紧张，老头子我装神弄鬼惯了。我是说，你要找师傅，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
苏尘更加疑惑了：“我……我没找师傅啊。您说错人了。”

“没找？”老头伸出枯枝般的手指，戳了戳苏尘的肩膀，“你怀里揣着书卷，手上抄着歌词，这不是明摆着想拜师读书嘛。老头子我阅人无数，这点小伎俩还瞒不过我。”

苏尘被他说得脸上发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肚子里虽然抄了不少书，但都是半吊子功夫，拿不出手啊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随便看看。”苏尘硬着头皮说道。

“随便看看？”老头冷笑一声，“这木盒里的东西，哪是随便看看的？都是能人志士的心血。你这样的小屁孩，能有这份心气，倒也算难得。”

苏尘心中一动，这老头看着不地道，但话里头似乎有几分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