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，手指在粗粝的柴灰里抠来抠去。手底下痒，心头上更慌。外头那群人还在杀得兴头起，拳脚带风，惨叫声此起彼伏，听得他牙关直颤。他这怂货体质，在太平时候能当个写账先生，一沾上江湖气，那叫一个蔫儿。

柴火堆快烧完了。浓烟也淡了些，星子在天上暴露出来两三颗，冷眼瞧着下面这人间炼狱。沈浪咽口唾沫，看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，心里发毛。这年头，躲在家里都未必安全。

“他妈的，都打半天了，打个架怎么跟蚂蚁搬家似的。”外头有人骂咧咧起来，打斗声猛地停了。紧接着是更密集的惨叫，还有几声凄厉的嚎叫。沈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得赶紧想想辙。他摸到墙角，那里放着以前当账房先生攒下的铜板，不多，也就几吊。沈浪攥紧了铜板，手心全是汗。现在出去，不是送死是什么？可再待着，这院里的人动静大了，指不定就能摸到屋里来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院门被人踹开了。黑影晃了晃，又缩了回去。沈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动静太大了，院子里那帮人肯定得冲过来。他赶紧往后院缩，眼神慌乱地四下张望。后院犄角旮旯里，堆着些柴火，不太大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
黑影又出现了，这次没有缩回去。一个穿着黑袍、脸上糊着泥土的男人，手里拎着把见血不沾的长刀，一步步往柴火堆这边走过来。那人身上一股子血腥味，混着柴火的焦糊味，闻着就让人反胃。

沈浪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是尸潮里爬出来的东西，却没想到是个活人。活人比尸潮里的东西还吓人，至少那些东西不会追着你不放。沈浪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手脚都僵硬了。

那人走到柴火堆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那笑声尖利得像是刀子在刮骨。“嘿嘿，好香啊。”

沈浪头皮发麻，这人的行为太诡异了。他本能地往后缩，背靠柴火堆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人。那人却没急着动手，反而蹲下身，开始翻找柴火堆里的东西。他似乎在找什么。

沈浪趁着那人分神，悄悄摸出怀里那几吊铜板。铜板入手冰凉，但他此刻觉得那是救命稻草。他壮着胆子，猛地朝那人扔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