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揉了揉眼睛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窗帘没拉严实，晨光照进来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屋里冷得像冰窖，煤炉早就熄了，只剩下些冰冷的灰烬。他哆哆嗦嗦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，打了个哆嗦。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村里还跟没睡醒似的，零星有几家透出点烟。张磊趿拉着鞋，顶着个鸡窝头，慢悠悠地晃到公用厨房。那地方简陋得可怜，一口大铁锅，几个破瓦盆，勉强够几家分着用。

“老哥，起这么早？”王叔一边刷碗一边跟他打招呼。王叔住在隔壁，比他早几年搬进这拆迁前的老破小，算是村里为数不多没发财的。

“早什么早，冻得我骨头疼。”张磊咧着嘴抱怨，“这破炉子烧了几天，煤球早没了。昨晚冻醒好几次，身上跟冰雪地似的。”

王叔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是我打击你啊，这 Appeal Plan（拆迁补偿方案）下来，你家那几间破瓦房，估摸着也就值个几千块。到时候估计得净当回扣吧？”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沉了沉。是啊，他家那几间房，加上院子里那点地，估计连个首付都凑不齐。别说买房了，到时候还得搬去镇上那种十块钱一平米的大通铺，想想就膈应。

“唉……”张磊长叹一口气，“该怎么办吧，日子还得过。”

王叔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他洗完碗，哈了口热气，盯着张磊：“对了，昨天县里不是发了个‘人才引进’的好消息？你那大学生学历，按说有机会啊。”

张磊眼神黯淡了一下：“报名了，但没过初审。说是要什么‘工作经验’、‘项目资本’，我连本钱都没有，怎么搞项目？”

王叔摇摇头：“年轻人，得往前看。这世道，没钱寸步难行啊！”说完，他转身回屋，留下张磊一个人 стоять 在冰冷的厨房里。

张磊看着王叔关上的门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王叔说得对，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。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空有一身本事，却连口饭都混不饱。租在村里这老破小里，冬天没暖气，夏天没空调，风刮进来像刀割一样。房东天天催他交房租，要是今天不光顾着赶早市，还真不敢回去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