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来送菜。”虎爷一脚将烟头踢得老远，火星子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“噼里啪啦”炸开，溅起一阵灰尘。他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沿指甲边缘摩挲几下，指甲缝里嵌着几丝黑泥，指节用力往肉里掐了掐，青筋都蹦起来了。“这帮姓徐的，三天两头往我这儿凑，真当我这儿是广场舞直播呢？”他嘴里骂骂咧咧，但声音压得很低，倒不像平时那股子暴脾气。

我缩在楼道阴影里，感觉后脖颈子跟长了钉子似的。虎爷的吼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这哥们儿脾气是真炸，跟那戳了窝的蚂蚁似的，一点就着。但他又怪，炸完火气就消了，反而会拍拍你肩膀，塞根烟进你手里，说：“没事儿，兄弟，下次别让他们来了。”

我心里乐得屁都不放，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。毕竟，虎爷这人物，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。最近听小道消息说，他接了个大单子，对方给的好处不一般。但这事儿吧，听着刺激，我这怂货哪敢掺和。人家是真打手，我只是个看场子的，顶多算是个凑数的。

“咔哒。”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，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每次跟虎爷出来，都得有场闹剧上演，我已经习惯了。

门开了，虎爷皱着眉头站在门口，眼神锐利得吓人，像鹰爪一样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“谁他娘的让进来的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“老板，我……”我扯着嗓子喊了半天，嗓子都快哑了。

“嚷嚷什么？”虎爷一把将我拽进来，顺手关门，身后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我肩膀跟着一沉。

“虎爷，今儿个……”我刚想开口，虎爷就打断了我。

“先吃饭。”他转身往厨房走，留我在客厅干站着，感觉自己像是多余的摆设。

桌上摆着两碗牛肉面，一大盘凉拌菜，热气腾腾的，香气扑鼻。虎爷自己挑了块最大的牛肉，先吹了吹，才往嘴里塞。他吃面的时候，眼睛都不抬一下，筷子跟碗碰撞发出“叮当”的脆响，像是在给这顿饭伴奏。那架势，仿佛别人在他面前就是空气。

“说吧，今儿个谁惹你了？”他嘴里含着面的声音混混沌沌的，但眼神里的不耐烦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