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黏糊糊的，像化不开的糖稀。林晚晚把公文包顶在脑门上，一步一挪往公司走。胳膊都快被压断了，包里全是第九世的资料，密密麻麻的小字，看得她眼晕。这破工作，谁爱干谁干去。

包绳突然松了，公文包骨碌碌滚进路边排水口。林晚晚急得直跺脚，雨丝顺着她的伞缝往脖子里钻，冷飕飕的。就在她手忙脚乱去捞的时候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，帮她把包捞了上来。

林晚晚抬头，撞进一双黑眸里，有点暗沉，像雨打过的夜空。男人手里还拿着她的公文包，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，上面飘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“下次小心点。”男人的声音有点低，像块巧克力，暖暖的。

林晚晚盯着那张纸巾，下意识接过来擦了把脸。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，不是雨水的温度。

男人没再多说什么，把包塞回她手里，转身就往前面走了。没走两步，他又停住，回头看她。细雨里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伞下的空间意外地显得有些空旷。

“苏……”林晚晚张了张嘴，想起第九世，那个叫苏慕言的男人，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。她曾想问，为什么他每次都要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，却从来不会多待一秒。但每次话到嘴边，都被下一世的分别打断。

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嘴角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。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，转瞬即逝。

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傻。她突然想起，自己困在这轮回里已经九辈子了。每一世遇到的男人都叫苏慕言，每一个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子，但每一个也都对她冷冰冰的。她喜欢他的人设，但更害怕这种喜欢没有回应。

男人走远了，林晚晚攥紧了公文包。包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突然变得模糊，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湿漉漉的裙摆上。第九世的时候，她就是穿着这条裙子，在他面前摔倒的。然后呢？然后她记得他只是蹲下来帮她捡包，转身就走。

雨越下越大，林晚晚加快脚步往公司走。她越来越不明白，为什么第九世的时候，她明明记得自己忍了很久，却还是忍不住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哭醒。第九世她抓住过他的衣角，想问他为什么，他却避开了她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