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床上那一刻，陆浩脑子还是懵的。不是光秃秃的地板太硌他后背，是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被人掏走了一块。爷爷那通电话，简短得要命，只说让他回家一趟。回家？陆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。

他坐在出租屋里，胃里空得发慌。桌上还放着半瓶啤酒，酒瓶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像是等着主人回来继续喝。陆浩拿起酒，抿了一口，又放下。晚上睡不着，白天晃荡，日子过得跟一锅夹生饭似的。

老家在江南一个小镇，祖宅是那种老式的青砖瓦房，院墙爬满了爬山虎。爷爷走得突然，陆浩心里有点乱。他以前总觉得，继承家业是件挺烦人的事，钱多得花不完，时间却像被捆成一堆，动弹不得。可现在，爷爷走了，那堆钱和一堆乱事，全甩到他头上了。

车子到镇上时，天已经擦黑。陆浩下了车，先去了趟老宅。院门虚掩着，他推开进去，一股霉味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。老宅里还住着几个堂叔，都是同样油光水滑的样子，看见陆浩，脸上挤出几丝假笑。

“浩浩回来啦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汉子凑过来，手里夹着个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陆浩没接话，径直往里走。二楼的房间还没变样，墙上还挂着爷爷年轻时获得的奖状，泛黄的边角露在外面。陆浩站在那奖状前，心里突然有点发酸。他一直挺不起这张脸，觉得爷爷是靠不正当手段发家，可现在想来，那些奖状真不是白拿的。

堂叔们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，七嘴八舌地问着近况。陆浩充耳不闻，直接上了楼。他打开电脑，登进公司后台。屏幕亮起，各种数据滚动，像一条条缠绕的线，抓也抓不住。

“等等，陆总。”一个年轻员工突然跑上来，脸通红，“有家外企想跟我们谈合作，对方的人明天就要过来。”

陆浩眉头一挑，外企？他记得这事儿。当初他走的时候，只交代了暂时搁置。现在看来，这事儿还真不能拖。

“让他们明天下午过来。”陆浩言简意赅，“我亲自见。”

年轻员工受宠若惊，连连点头。陆浩关上电脑，转身下楼。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，院子里几个堂叔还在聊着家长里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