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递过来的搪瓷缸子沉甸甸的，底子都快被那五块钱硬币压变形了。我嘴角扯了扯，算是笑了笑，没接。不是我爱财，主要是我这摊子纯粹是糊弄人的，算命？我连八字都没学好，瞎掰能唬住几个小屁孩就不错了。真要细问，我也只能支支吾吾，眼神飘忽，装蒜。

可王胖子不依不饶，那五块钱往桌上一拍，嘿，动作挺大。“林哥，你跟俺说，咱这算命摊子，不就图个乐呵？真有这手绝活，就该让它亮亮。俺这五块钱，就当是给林哥捧场第一个，以后常来常往！”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。

我看着他那张肥嘟嘟的脸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年头，真有点人不容易啊，五块钱都拿得出手。我没多说什么，接了搪瓷缸子，倒上一杯白开水，塞给他，意思意思。“谢谢啊，兄弟。没别的本事，就瞎忽悠两下子。” 我心里嘀咕，这王胖子，是喝多了还是真傻啊。

正说着呢，旁边树丛里一阵窸窸窣窣，跑过来俩个姑娘。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点，脸色苍白，捂着肚子，冷汗直冒；另一个年纪小点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一边抹眼泪一边拉她姐姐。

“姐姐你别怕，我这就给你找大夫！” 小姑娘急得直跺脚。

“别找了，俺们……俺们要去趟镇上……” 大姑娘上气不接下气。

王胖子眼睛又亮了：“瞅瞅！这就来病人了！林哥，林哥，这回你可露一手的啊！”

我这心里更烦了，这俩姑娘一看就是有急事的，我连个草药袋都懒得摸。正想打发她们走，那大姑娘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眼睛一闭，身子就软了下去。

“姐！” 小姑娘吓得尖声哭起来，扑上去就抱住了她。

王胖子也慌了神，赶紧跟小姑娘说：“别哭别哭！俺们帮着喊人！”

我在旁边看着，心里也打鼓。这俩姑娘来得不是时候啊，我这摊子本来就只是个幌子，真碰上急病，我连个像样的急救措施都没有。正想拉起大姑娘，给她灌点热水，或者叫人赶紧送医院，就见她嘴里突然发出“咯咯”两声。

我吓了一跳，只见她身子猛地一抖，从地上一弹而起，嘴巴大张，一个鸽子蛋大的、泛着绿光的“丹丸”飞射而出，正中不远处一棵老槐树，“噗嗤”一声，没入了树干一分多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