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影，你小子又在那装神弄鬼！”采买管事老刘拎着个麻袋走过来，那麻袋沉甸甸的，一看就装满了收购来的破烂，他一边走一边晃悠悠的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一脚踹在跟前的空置柴火垛上，那力道大得，火星子都溅出来老远，呛得我直咳嗽。我正盯着墙上渗出的霉斑发呆，那玩意儿像不像张张嘴，等着把我脑袋给吸进去。

老刘四十来岁，油光发亮的两撇胡子跟刚刷过油似的，脸上那表情，活像谁都欠了他几百万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他是宗门发配到采买部的“老人”，具体犯了什么错没人说得清，反正天天就负责敲打手底下这几号人。“整天无精打采的，眼神跟死鱼似的，要不是看在你那点微薄的月钱上，老子早把你那点破家具给扔河里喂鱼了！”

我心说喂鱼都嫌浪费，这破地方连蚊子都懒得来光顾。月钱确实少得可怜，就够在饭菜里挑挑拣拣，晚上跟耗子抢点白面馒头。但老刘说得不对，我哪有装神弄鬼，我是在琢磨怎么把这堆烂木头挪到墙角去。这破柴火垛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歪了，挡着路不说，还老往我脚边倒灰。

“滚蛋滚蛋，我搬还不行吗？”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头也不抬继续对付那堆破玩意儿。木头又沉又滑，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挪了半米，腰跟要断了似的，累得我满头大汗。老刘哼了一声，走到角落里掏出个水囊，喝得咕咚咕咚响，那架势跟我欠了他几百万似的。

“啧，”他放下水囊，看着墙上渗出的水渍，眉头皱了皱，“这墙又渗水了。上个月的修补钱是李管事克扣了吧？这采买部，水费都能省几十两呢！”

我心说省了又怎么样？咱们这里连个浴桶都没有，浇个痛都嫌奢侈。正想着，后厨那边传来一阵子骚动，两个采买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

“管事！管事！出事了！后厨灶房着火了！”跑得脸都变形的小厮气喘吁吁。

老刘眼睛一亮，骂骂咧咧地丢下水囊，“火？着火就着火， quel problème ! 去看看，要是烧到我这儿，老子的家具可不少！”

谁说水影不能飞？我这脚指头都快把脑门抠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