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小家伙又是一动，把小脸埋进我脖子里去。我手里的梳子差点没拿稳，差点就扣他脑门上。这小祖宗，睡得跟死猪一样，可醒着就爱跟我较劲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烦躁：“小祖宗，你是不是又蹬被子了？这头发油得跟刷了油似的，别真给我赖着不梳。”

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：“我不……我要睡觉。”

得，人家小皇帝嘛，赖床很正常。我叹了口气，把梳子放下，伸手摸了摸他脑袋旁边那小揪头发。小家伙虽然醒着，但意识不清，任由我揉搓。我故意揉得重了点，逗他：“哟，小皇帝还赖床了？昨儿个不是答应我，今天给你讲两个种瓜的笑话吗？”

他果然动了动，小胳膊小腿往外踢了踢：“快讲快讲……”

得，顺杆爬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想起之前偷偷溜进皇宫御花园看那些太监种菜，现学现卖：“从前有个人，种了一片瓜……”

刚说了半句，小家伙突然坐了起来，两只小手揉着眼睛，声音带着起床气：“说完了没？我还想听呢！”

我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背过气去。这小家伙，没睡醒的时候跟个小混球似的。我揉了揉他肉嘟嘟的脸颊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说一半你醒，我说完你睡，你这是要跟谁玩呢？”

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小乳牙：“我睡不着……我想种瓜。”

呵，当真是个小种田家。我摸了摸兜，把早上偷偷从御茶园顺手摘的几颗瓜子掏出来。本来想留着晚上自己嗑，现在看来是没这打算了。

“行吧，”我把他抱起来，在他面前摊开手心，“这是瓜子，我们来种。”

小家伙眼睛都亮了，连忙伸出手指戳那几颗黑乎乎的瓜子：“瓜瓜是黑色的对不对？书上说的，瓜子是白色的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孩子果然是太早熟了。我忍着心虚，把瓜子放在他面前的小木桌上，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小铲子——其实就是早上挖野菜时顺便捡的根结实的树枝。

“看好了啊，”我把他抱到小桌子旁，自己蹲下，“先挖个小坑，瓜子放进去，盖上土，再浇点水……”

他听得认真，小手笨拙地学着我的样子挖土。那小铲子在他手里跟个玩具似的，挖几下就掉进去半天拔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