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虎扑食，刀光寒气，街角混战中，李辩喉头一甜，眼前发黑。他像条被打翻的泥鳅，手脚并用地在混乱中翻滚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死在这鸟地方！

“呸！一个泥腿子，也敢跟本将军较劲？”一声暴喝，重矛破空，带着呜呜风声砸在他刚滚出身的后脑。李辩闷哼一声，眼前金星乱冒，但他腰腹发力，硬生生来了个鲤鱼打挺，顺手抄起路边摊的木牌子，抡圆了往后一砸。

“铛！”

兵器撞击声，夹杂着兵卒的惊呼，让那将官动作一滞。就是这一瞬！

“驾！”

李辩认得这匹枣红马——张绣的人！他脚尖一点，借力冲上马背，翻身稳住身形，也不顾身上泥泞，猛地一勒缰绳，双腿夹紧马腹。

“吁——”

枣红马受惊，发出一声嘶鸣，在混乱的街道中横冲直撞。追兵见状，纷纷放慢脚步，不敢贸然冒进。

李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，眯着眼望向远处。新野城外，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震天。正是李傕、郭汜联手绞杀王允联军之时！他，李辩，汉献帝最幼弟，此刻却成了逃亡的野马。

这他妈不是他想要的！明知道这乱世如局，步步危机，可他偏生就是个不甘心坐以待毙的性子。长安城破那日，他亲眼看着父皇母后惨死，看着兄长李璜被杀，自己和妹妹李女环被晃如丧家之犬，一路逃到南阳。

可他还是爬回来了！不是什么忠君爱国，纯粹是憋屈！堂堂皇子，不能窝窝囊囊死在外头！哪怕只有一线生机，他也要搏！

“少爷小心！”身后传来护卫慌乱的声音。

李辩回头，只见几名亲卫浑身是伤，动作踉跄地跟在他身后。领头的老张脸比城墙还黑：“少爷，咱们得赶紧撤！曹老板的人也来了，城外全是截杀！”

李辩心沉了下去。曹操？他果然这么快就动手了！这汉末，皇子们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，想活下去，就得自己抓刀！

他瞥了一眼身边颠簸的路人甲——哦不，是路过的百姓。有人吓傻了，有人哭泣，有人麻木地跟着人流走。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这就是他的处境，一个连条狗都不如的逃犯。

正想着，腰间突然一紧。

“少爷！”

李辩低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小姑娘，正紧紧扒着他的衣角，大眼睛红红的，满是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