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开学那会儿，学校后门老槐树下总飘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，好几个晚自习的学生说晚上见着个白影子从窗户钻出去，吓得手机都拍糊了。班主任抓着晚自习迟到的我，劈头盖脸就问：“是不是你又去后门玩！”我这脸立马就烫了，哪壶不开提哪壶啊！

“没有没有！”我急得差点跳起来，“我就是路过……”

“还路过？”班主任瞪眼，“上上周三晚上，王涛和王磊两个说在后门看见你跟个白影说话呢！王涛现在上课还经常走神呢！”

王涛是我发小，那晚他当时手电筒光扫到我，但是因为我背对着他，他没看清。现在倒好，被班主任这么一说我简直百口莫辩。我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解释，手一抖，削笔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正好落在老槐树下那片被狗屎浸染过的地方。

削笔刀滚过去，侧面露出一小截硬纸壳。我那会儿正烦躁，鬼使神差捡起来看，发现那纸壳边缘糊得歪歪扭扭的，像是……人形？我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想起家里还有半包皱巴巴的旧报纸。晚上回家，我找出报纸，拿着我的英雄帖，咔咔就忙活起来。

没一会儿，个三尺高的小纸人糊好了。脑袋是瓶盖用彩笔画成的眼睛，身子搓衣板线缝的，两只手是旧袜子套上去的。我给纸人捏个立正的姿势，心里嘀咕：“糊得不好看，糊得不好看，不过今晚就当个闹钟吧。”反正最近学校老出怪事，早点睡觉挺好的。

结果第二天早自习，班主任就把我叫过去了。“周默，”班主任脸上那叫一个严肃，“你昨晚没回宿舍？”

我一脑袋懵：“回宿舍了啊？我十一点就睡了！”

“宿舍查过了，有人看到你半夜往男生厕所跑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后来我就知道，那晚老槐树下动静太大，把我隔壁宿舍半夜失眠的张伟给惊醒了。他不干净的东西就是半夜摸到我宿舍门口瞎转悠，我糊的那个歪脖子纸人硬是把他给堵在厕所门口了。

张伟哭天抢地，说那是“不干净”，还说什么“欠了它一个人情”。我坐在厕所门口，看着张伟那张哭花了的脸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纸人咋还带“人情”了？那会儿我心里正嘀咕着纸人到底能不能扔了，结果张伟突然指着纸人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……你把它给我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