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这巷子口咖啡馆的老板娘是故意的。她刚放下行李箱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那老板娘就端着保温杯凑过来，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，眼睛却像鹰爪一样往她包里扫。“新来的实习生？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甜得发腻，“我叫阿阮，这里的老板娘。以后有事你直接找我。”

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她确实是来实习的，但不是这儿。她上次面试的是市中心那家链店，结果因为一个刁钻的刁难，她直接把咖啡撒了对方一身，最后被HR教育了半天。闰土跑来跟她说，本地有家小咖啡馆缺人，关键人家不要钱的那种，就是体验生活。

体验生活？林薇看着眼前这家装修得花里胡哨的咖啡馆，原木色桌椅，墙上挂着不知道哪个届的设计系学生的抽象画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甜腻腻的花香。她抠了抠口袋，昨天跟前男友掰扯清楚后，身家清零，连打车钱都在啃指甲。体验生活就体验生活吧，总比睡天桥底下强。

“行啊，我在那儿能干。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。阿阮眼睛一亮，热情地拉着她参观：“小林啊，你太有眼力了！我们这儿最缺的就是你这种青春洋溢、有想法的年轻人！你先从最基础的咖啡师开始，以后表现好，设计部缺辅助人员也优先考虑你！”

林薇点点头，心里却嘀咕这“优先考虑”是幌子吧。没干多久，她就发现事情不对劲。这咖啡馆里来来往往的客人，要么是打扮奇装异服的艺术生，要么就是堆着社交面具的富家子弟，聊天话题永远离不开自杀式消费和叛逆期。老板娘阿阮更是个行走的八卦机，天天把员工当树洞，听到的全是些矫情的分手史和离家出走的故事。

第四天，林薇正忙着给一位叼着烟、穿着破洞牛仔裤的“行为艺术家”做手冲咖啡，隔壁桌传来一阵哄笑声。“林薇，你可真是绝了，连拉花都能画成这样。”阿阮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，指着跳舞吧台的一杯拿铁，那杯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问号。

林薇握着咖啡壶的手猛地一顿。她低头一看，杯底那朵所谓的心形拉花，确实像极了句号。她昨天晚上熬到凌晨三点，为了搞懂那位“艺术家”喜欢喝的未知风味拿铁，手还是抖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