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泥泞的地上，溅起一片混沌的水花。苏晚抱着那块冰冷的铜板，在街角站得笔直，像根熬不住风吹的断脊梁骨。这天杀的雨，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，冻得她指头都发僵。

“卖身的丫头，站在这儿做什么？还不滚！”尖利的声音划破雨幕，像根针扎进苏晚耳朵里。她低头，看见几个穿着狐裘的婆子围着，脸上挂着势利的笑，手里还拎着鞭子。

苏晚攥紧铜板，骨节发白。她知道，这是南梁侯府的人，专门来接她回去。可回去又能怎样？成为南梁侯纳妾的填房，夫君不爱，婆婆不待见，最后还不是被扔在这雨地里，像条没人要的狗。

“少奶奶吩咐，让丫头在这里等到天黑。”为首的婆子舔了舔嘴唇，眼睛在苏晚身上来回扫，像看一件商品。苏晚猛地攥紧铜板，那块巴掌大的东西突然变得滚烫，烫得她手背发麻。

雨点砸在她脸上，混着泪水往下流。她想起爹娘的脸，想起那些承诺，最后只剩下一句“丫头，你给侯府当奴婢吧，侯爷会对你好的”。现在看来，全是骗她的。

“滚！不然抽你！”婆子扬起鞭子，苏晚闭上眼，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股力量拽住了手臂。她睁开眼，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。

是南梁侯府那位不苟言笑的大公子，沈景行。他一身玄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，却像冰块一样冷。苏晚想撞墙，怎么会被这个瘟神缠上。

“沈公子，您要是看到消息，我就不在这儿站着了。”苏晚抽回手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。沈景行看着她，眼神像看傻子。

“疯丫头，本公子让你走，你就走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苏晚白眼，她走？她现在身无分文，能去哪？

“我不走。”她干脆利落地说。沈景行挑眉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苏晚气得跺脚，这木头疙瘩，连句话都不会说。

夜幕降临，雨却没停。苏晚缩在街角，啃着干巴巴的馒头。突然，一道月光穿过云层，洒在她身上。她抬起头，看见一轮血月，像颗被血浸染的残缺明珠。

这是哭月，传说死者有冤，月会流血。苏晚想起爹娘，想起那些被人屠杀的族人。她闭上眼，泪水再次涌出，这一次，带着无尽的恨意。

“沈景行，我苏晚，绝不会认命！”她的声音在雨中回荡，惊起几只夜鸟。月光下，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