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淅淅沥沥，打得青石板路一片湿漉。林云坐在街角破旧屋檐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饼子，嘴里嚼得飞快，眼泪却顺着重逢的激动，一滴滴砸在脚下发霉的青苔上。旁边蹲着条脏兮兮的土狗，跟他一样狼吞虎咽，偶尔还叼走他嘴边的碎屑，惹来林云一个没好气的瞪眼。

“咳咳……太子殿下，您这怎么还……跟个叫花子似的？”旁边茶摊的老王，眯着眼打了个哈欠，手里的竹叶烟枪都懒得拿稳，吧嗒一口烟灰呛得他直咳嗽，这才把那半壶凉茶推到林云面前，“喏，您先喝口热乎的。”

林云接过来，没多言，仰头灌了两口，带着浓重眉毛的苦涩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粗布麻衣还带着雨水浸湿的印记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脚底板也磨得红透，哪里还有半点前朝驸马、当朝太子的体面。

“日了狗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又像野草般疯长起来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三年了，从高耸入云的皇宫，被贬到这鸟不生蛋的青州城，成了个靠打零工勉强糊口的孤苦伶仃。连他惯常养的猎豹“夜影”都死了，说是吃了发霉的野果，一命呜呼。

老王撇撇嘴：“殿下，您就是太较真。现在这世道，金窝银窝，不如穷人的狗窝。您要是真不嫌弃，老王这儿……呸呸呸，我不是说您脏，我是说您要是愿意，晚上可以睡我这空铺子，安全。”

林云没接话，眼神飘忽，看着雨幕中偶尔划过的油纸伞，脑里乱糟糟的。他现在缺钱，缺身份，更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前朝太子？呵，那身份在这里，除了招来些恶心的苍蝇，还能干啥？他倒想问问，当年那个被贬的太子，到底做错了什么？就因为母妃是敌国投毒的棋子，就因为他爹昏庸无能？

雨水顺着老屋屋檐滴落，“啪嗒啪嗒”，砸在林云心头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，疼得他倒吸凉气。他需要一个变强的契机，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，能让他找到当年真相的机会。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股苍凉诡异的嘶吼声，从街对面那座早已荒废的道观里传来。林云猛地一怔，脸色骤变。

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，混合着血腥与狂怒，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势，让周围几条野狗都毛都炸了起来，呜咽着躲到茶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