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后山的风吹在脸上，倒是有那么一丢丢凉意。可这凉风一吹，身上的汗味就更冲了。蟋蟀叫得他心烦，叮叮咣咣的，跟谁家半夜搞装修似的。他缩了缩脖子，从怀里摸出半包烟，磕出一根点上。

老瞎子说过，等的人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。不是血腥味，也不是腐臭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隔了很久的茶香，淡淡的，但特别能勾人。王二狗揣着这个念想，眯着眼在坟包间转悠。这乱坟岗年头久，坟头都秃得跟没头发的老头似的，不少棺材板都被蛀得豁了边。王二狗都习惯了，看都不看，眼睛就盯着北边那片新翻的土包。

烟快烧完了，那股茶香味儿也没影儿。王二狗烦躁地扔了烟头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蹲坐在坟头板上。他这才发现脚底板都起泡了，沾满了灰土。他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老瞎子这活儿又坑人。”

正想着要不要回去，北边新土包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。王二狗立马竖起耳朵，那声音不像是风刮过的声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挖土。

“谁啊？”王二狗压低声音问。

没人应。那窸窣声还在继续，而且越来越近。王二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乱坟岗后山，天黑就没人敢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着老瞎子的话，这味儿……不会是那个意思吧？

窸窣声停了。寂静得让王二狗毛骨悚然。他悄悄拨开草，借着月光往那边看。只见一个黑影站在新土包前，正弯着腰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。月光下看不清脸，但能感觉到那黑影在发抖。

王二狗一动不动地躲在树后，大气都不敢喘。那黑影挖了几下，突然停了，开始用手往嘴里送土。王二狗看得是一清二楚，这动作……这动作可不对劲啊。活人埋人，哪有先吃土的？

“操！”王二狗心里骂了一句，抄起地上的铁锹就冲了过去。

那黑影听到动静，猛地回头。月光下，王二狗看清了——那是个女的，脸白得像纸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王二狗举着铁锹问。

那女的没说话，突然就朝他扑了过来。王二狗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两步，铁锹没拿稳，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