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缩在乱坟岗的老王坟头后面，那股酸臭味儿还是熏得他直反胃。他年轻时候给人当殡仪馆保安，什么见过的没有？可这老王的坟头邪门，夜夜见鬼，连他这老保安都有些忌讳。闷热得像个蒸笼，空气黏糊糊的，蟋蟀在远处叫得欢，更衬得这坟岗子阴森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二狗从兜里摸出烟，点上猛吸一口，“我算是知道老王为啥干这行了，真他娘的能人。”

烟头在黑漆漆的夜色里明明灭灭。王二狗想起三年前那场事。后山矿洞塌了，二十多个工人埋里面，其中有个胖子，叫大奎子。那家伙死得忒惨，塌方的时候直接被石块压成肉泥，后来拉出来的，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找到。按规矩，这种“特殊”的尸体不能进殡仪馆太平间，得单独处理。

当时有个刚来的年轻技术员，叫小李，愣头青，非说要把大奎子“完整”地做出来。王二狗当时就站在旁边，看着李技术员把那黑乎乎、黏糊糊的一坨肉，一点点往福尔马林桶里捞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得把脸还原，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……”

王二狗当时吓坏了，这胖子死得也太惨了，捞出来的时候都没啥脸了，怎么还原？可小李眼睛一瞪：“王哥，这是技术，你得配合！”

之后的事儿，王二狗就记不清了。只知道小李把那坨肉仔细消毒、缝合，做成了一个“完整”的胖子，还穿上了大奎子生前那件掉油渍的工装。然后呢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有人说，后来小李半夜总蹲在太平间后面抽烟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像是在念什么。还有人说他半夜跑后山去了。

“妈的，这出戏，怎么到老王这儿了？”王二狗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踩灭。

这时候，奇怪的事儿发生了。就在他踩灭烟头的瞬间，坟头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二狗猛地抬头，借着远处路灯昏暗的光，看见一个黑影，慢悠悠地从老王的坟包后面踱了出来。

那黑影一晃，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，像是个穿着工装的胖子。它没看王二狗，径直往坟岗子深处走去，动作僵硬，一板一眼的，跟木偶似的。

王二狗的心脏突突狂跳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