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放下碗筷，咂摸咂摸嘴，面是真不咋地，死味儿一股。他扬头瞅瞅食堂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指到一点过五。按说这时候犯人都该被押回牢房了，可对面那桌坐着的人，后背还塌着，像一团没骨头的老树皮。

“嘿，老王，吃独食呢？”头顶突然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老王鸡皮疙瘩一抖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。他下意识回头，就见刚才喊他的人端着个搪瓷盆，慢悠悠地晃到桌边，盆里是剩了一半的菜，几块肉烂在汤里。这小子，叫老赵，是隔壁牢房调过来的新管教，年纪轻轻的，眼神里总透着股子狠劲儿。

“老赵，忙着呢。”老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说这小子是故意的吧？故意在他这当着面使绊子。

老赵嘿嘿一笑，把盆往桌上一放，身子一歪，两条长腿舒展着，把老王的座位给挡了一半。“忙着？我看你是吓着了吧？听说你天天晚上跟鬼打招呼，可别真把自己吓病了。”他说话贼拉拉地损，像条巴结主子的狗。

老王懒得跟他掰扯这些，自顾自往嘴里扒拉面条。面条是真的硬，还捧着沙子。他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这任务不对劲。他堂堂刑警，干了一辈子，结果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，每天面对的不是案子，是几个眼神凶狠得能吃人的犯人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话明说。”老王把碗往桌子一推，双手抱胸，“少跟我在这儿装神弄鬼的。”

老赵却没动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老王，我劝你一句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上面有人，不希望你待太久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变色：“上面？哪个上面？你知道的比我多？”

“我谁也不认识，我就是提醒你，小心点。”老赵说完，又嘿嘿一笑，转身朝门口走去，“我去看看他们，别又跑了。”

看着老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老王的心跳却没停下来。他感觉老赵刚才的话里有话，可又抓不住重点。他皱着眉头重新坐下，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，其余几桌的犯人都不见了，只有那几个“特调”犯人还坐在对面，头也不抬，像几尊泥塑。

老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按说现在该休息了，可牢里的人怎么一个都没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