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了口气，搅弄着面前这碗清水煮面条，面是那种最廉价的挂面，汤里就飘着几片蔫儿吧唧的青菜。他在食堂磨蹭了将近十分钟，就是不想赶紧吃完走人。

这地方是市局新开的监区，全地下，三层楼，据说以前是废弃的防空洞，跟着政策调整，硬是改造成了现在的模样。老王被发配这儿当管教，说是照顾性质，其实就是扔过来喂蚊子、看门狗。

他前脚刚从省厅退下来那会儿，风光着呢，抓过响当当的重犯，也主办过好几起轰动全国的案子。现在倒好，被发配到这儿，成天对着几个“特调”犯人转悠。这几个特调犯人，是局里接手了一批疑难杂症，具体情况对外头是绝密，连老王这种中层干部都只字不提。

老王今年五十有三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但眼神还行，就是带着点看透世事的疲惫。他靠在办公桌后面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，门上打着十几个铁环，挂着手铐的锁链。

“老王，什么意思啊？饭快凉了！”打饭窗口一个年轻小伙子喊他，嗓门挺大。

老王摆摆手，“就来。”

小伙子翻个白眼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就你这磨蹭劲儿，干啥都不痛快。”

老王没听见，他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。这图书馆似的监区，楼道幽暗，墙皮有些剥落，偶尔能听见风从通风管道里吹过的呜呜声。问题是，这风声不对劲，有时候像是有人走动，有时候又像……像是什么动物低吼。

晚上当班，老王特意让监控多角度扫描，没发现任何异常。可刚合眼没多久，总感觉背后有人，脖子后面痒痒的，他猛一回头，除了晃动的监控头，啥也没有。

有几次，送饭的小伙子也透着怪。那小伙子刚上班，还没转正，话不多，每次送完饭就走，全程低头快步。老王在窗口看见了，那小伙子脸上带着惊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廊尽头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“小伙子，怎么啦？看见鬼了？”老王试图逗他。

那小伙子猛地一哆嗦，手里的饭盘差点摔了，“没……没有！我去去就回。”

说完，像兔子一样溜走了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他当刑警这么多年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，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