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我的娘嘞！

林翠花刚把门板支起来，准备去后山看看那几畦菜是不是又遭了耗子祸，就听见后妈王氏那熟悉的尖利嗓门跟隔壁老王家扯犊子。“我说老王啊，你可知俺家那死鬼又去哪儿厮混了？昨儿晚上又宿酒回家，满身酒气，连那点家当都让人卷走了！真是没法活 人了！”

王氏的哭穷祥祥的嗓音，隔着老远的墙头都能听见。林翠花皱了皱小脸，小手握紧了门板边缘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她没说什么，默默把门板钉得结结实实，免得晚上又下雨漏风。后爹赵勇嗜酒如命，昨天又喝得烂醉如泥，嘴里胡话连篇，非拉着她往后院猪圈里要猪崽吃。她哭得撕心裂肺，赵勇却一脚就把她踹开了。后妈王氏倒是看笑话不嫌事大，只在旁边抹眼泪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哭有个啥用，哭能把那死鬼灌醒不成？”

林翠花咽了口唾沫，后院传来的猪叫似乎更响亮了些。她叹了口气，抄起那把小小的锄头，朝着后山走去。后山的野菜正鲜嫩，也是时候去挖了。冬闲时节，不干活白不干活，晚上还得给赵勇和王氏熬火塘取暖。想起那满屋子烟气熏天的火塘，还有赵勇醉醺醺的脸，林翠花心里就一阵反胃。

到了后山，林翠花选了块熟悉的空地，蹲下身开始扒拉泥土。她动作麻利，不一会儿就挖了一大背篓野菜。正当她准备往回走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树丛里有动静。她好奇心起，抄起柴刀悄悄走过去。

拨开枝叶，林翠花愣住了。只见一个穿青布棉袄的小姑娘，正坐在树底下啃胡萝卜，旁边还放着一小捆野葱。那小姑娘梳着两个小短辫，脸颊冻得红扑扑的，嘴唇却像涂了口红一样艳丽。她正在撕着胡萝卜皮，小脸上满是笑意。

“咦？是你？”那小姑娘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事。“你也是来挖野菜的？”

林翠花也打量着她，这小姑娘看着不大，约莫十三四岁年纪，穿得挺单薄，冻得直跺脚。“嗯，我(stdout)家就住这附近。”她没抱太大兴趣，只想赶紧挖完野菜回去，免得又惹得王氏抱怨。

没等林翠花回答，那小姑娘已经爬起来了，指着地上的一丛野葱喊道：“你看你看，我找到好多野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