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醒来的时候，窗帘外面的阳光正毒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第一件事不是坐起来，而是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六点半。

没睡醒，但身体却已经醒了。她叹了口气，心里头像塞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昨晚又没睡好，梦见自己开的那家花店又被隔壁的超市强行低价倾销给砸了，醒来一身冷汗。

那家花店，是她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租下来的。当时信心满满，以为凭着对花的热爱，总能做点什么。可现实呢？人家超市有地推，有促销，价格还死命往下压。她这点小本钱，折腾了两年，最终还是撑不下去了。

林小满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。老家小县城长大，大学毕业后进城，两手空空。花店的钱，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积蓄，还包括借了几个闺蜜。现在，全没了。

她起身，没有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走到衣柜前。衣柜里的衣服不多，大多是工作上穿的职业装，还有一些休闲的T恤。扒拉开，找出一条灰蓝色的针织衫，套身上。头发乱糟糟的，也不打理，随便用一把卷发棒在头上一卷，大概齐了。

洗漱的时候，水流冲在脸上，特别凉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圈有点红，但已经没什么表情了。三十五岁，好像一下子就老了。男人都说她保养得好，其实心里清楚，只是这两年一直忙，没怎么注意。现在倒好，生意没了，人也没精神。

镜子里的她，看起来就像个刚被生活拍了一巴掌的普通中年妇女，没什么特别。林小满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

这几天，她基本没去公司。那个稍微有点权势的总监也发了几封邮件，语气很不耐烦，让她尽快处理工作交接。林小满点着头，没说什么。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，只要她三天内不去上班，这个月的奖金全扣，年终奖……爱怎么扣怎么扣吧。

她现在没什么钱，扣掉一千多块钱，还能剩个啥？反正工作本来也谈不上多喜欢，在公司里也是看人脸色，现在这样挺好。

吃完方便面，林小满坐在电脑前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是她昨天鬼使神差打开的某个招聘网站。上面花花绿绿的信息，她都没心思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