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心里骂咧咧的功夫，林子里的骚动声越来越大了，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雪林里，简直跟打雷似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动静，怕不是什么善茬。

他体型单薄，在这深山老林里，最怕的就是遇上野兽，更别提是其他山贼或者猎户。他赶紧缩起身子，把那半块黑面饼往怀里揣紧了些，饼屑硌得他胸口生疼，可现在，有命没命先得顾着活路。

骚动声越来越近，能听出至少有四五个人的脚步声，杂乱而急促，像是避什么危险。其中一个粗嘎的声音吼着：“快！往东边林子绕，那头野猪群搬走了！”

“绕什么绕！头儿，前面有动静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！”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。

“他妈的！什么人！”带头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，手里那把磨得雪亮的砍刀“霍霍”闪烁了两下。

陆沉屏住呼吸，几乎把眼睛闭死，只留了一道缝瞅着林子入口。那几人蹑手蹑脚地摸了过来，借着头顶摇摇欲坠的枯枝和脚下厚厚的积雪，速度倒不慢。他们显然很有经验，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抱怨着。

“头儿，你看那雪地上的脚印，都是人的，看样子……看样子是落单的。”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说。

“管他谁的！遇上野猪群都差点栽跟头，现在有人撞上门，就是个机会！”头儿恶狠狠地道，“兄弟们，备着家伙，看样子是个落单的倒霉蛋！”

陆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冷汗几乎要把内衬浸湿。他听说过太多在山里迷路、被山贼抢杀的例子，哪怕他现在这样狼狈，也绝对不想成为下一个。他想跑，可肚子里的半块黑面饼跟个铁球似的堵着，跑起来轻飘飘的会有力气，可憋屈死了。

就陆沉心神不宁地揣摩着脱身之策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雪地里闪过一道黑影，然后就被几把砍刀围在了中间。那是个穿着破烂皮袄的人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嘴角挂着一丝混合着贪婪和威胁的笑意。

“小子，看你这身单薄的样子，怎么也不像是打猎的，看着倒像是个……吃 Federal 的！”带头的斜睨了陆沉藏身的地方一眼，咧着嘴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