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拾光”酒馆后院的小灶房，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咕嘟咕嘟翻滚着熬着的蜜糖老酒，甜腻的香气混着柴火味，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。我系着油腻腻的白围裙，正在灶台边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刚出锅的炸糕，油星子溅到手背上，烫得直吹气。

“引云，你的手……”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，紧接着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就覆上来，小心翼翼地擦掉我手背上的油。

我回头，撞进云破晓那双有点不好意思的眼睛里。这小子，做事细心得要命，前阵子酒馆生意不好，他硬是跑遍了城里的米行菜园，给“拾光”找来最便宜的食材，还给我配了身干净的衣裳。看着他手足无措地帮我处理伤口，我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。

“多大点事。”我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心里却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硌了一下，痒痒的。“你去哪儿了？刚才说句话，这灶房里就没影了。”

“嘿嘿，”他挠了挠头，脸上泛起红晕，“去后山看看果子熟了没，给咱们酒馆添点鲜货。您看，带了些野莓子来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编的小篮子，里面是几颗红得发紫的野莓。

我接过篮子，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指，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缩回手。这小子，嘴巴甜得很，可手艺是真不赖。后山那几棵野梨树，都是他打理的，结的梨子又大又甜。每次拿到厨房，我都有种想把它们整颗整颗吃下去的冲动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我尝了一颗野莓，酸甜爽口，还带着点泥土的清气。“不过，你这手艺，不去考个厨子，可惜了。”
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不说话，转身又进了后厨。看着他忙碌的身影，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这几个月，他在“拾光”安了家，白天跑跑腿，晚上帮忙看摊子。他说不定租了间小阁楼，可我知道，他晚上会睡在我隔壁那间空房里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像心里长出藤蔓，疯长得让人有点害怕。

“引云姐，”他递给我一个刚出炉的梅花包子的白瓷盘子，“尝尝。”

我接过来，刚要咬一口，他突然凑过来，用下巴轻轻碰了碰我的鼻子：“引云姐，以后……晚上别总是去隔壁房睡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