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栗把脸抵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玻璃映出她有点发青的嘴唇。出租车在午夜的城市里晃荡，喇叭声和偶尔驶过的货车引擎声混在一起，吵得她心里更闷。第三次来这座城市，还是一样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，兜里揣着没响的电话，朝着不知道哪个方向瞎冲。

蒋默川没接她电话。这事儿搁平时她早炸毛了，现在倒好，连炸毛的力气都没了。手机揣兜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口袋的布料，那上面还留着上次在某个小酒馆里，她用指甲划的几道浅痕。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，反正她当时是真醉得不行，连人是谁都没看清就划了。

车窗突然被外面探进来的手捅了一下。 林栗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。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手里还拿着张宣传单，上面印着某个Livehouse的名字，灯光扫过去，油墨味混着夜风吹进来，有点呛。

“要单子？”林栗随口问了一句，目光落在那人同样没什么情绪的脸上。

男人咂了咂嘴，把单子塞过来，声音有点沙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这个点的座位都满了，看看要不要等门缝票。”

林栗皱着眉看了看手机屏幕，凌晨一点。她早该睡了，拖到现在还是因为心烦。“不了，谢谢。”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
男人似乎没在意她的态度，又开口：“你……是来看阿哲的？”

林栗一愣。阿哲是他们圈子里一个有点小名的女主唱，声音特别。她想起自己上两次来，确实都是在那个Livehouse。只不过上两次都是冲着别的乐队去的，顺手买了张票，根本不知道有阿哲的演出。

“嗯。”她含糊应了一声。

男人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看了她一眼，突然把连帽衫的帽子往上扒了扒，露出一小段额发，然后像是自言自语：“可惜了，阿哲今晚嗓子有点哑，估计唱不了几首歌。”

林栗心里咯噔一下。阿哲最近确实因为声带问题在休养。她明明记得前阵子阿哲还发过微博说，要来这座城市巡演。

“谁告诉你他今晚演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搓了搓手，路灯下能看到他手背上的几个细小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