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林栗蹲在街角啃着冰棍，看路边摊的烤肠滋滋冒油。知了在树上扯嗓子叫，把人晒得头昏脑胀。她舔舔嘴唇，冰棍的甜味和空气里混杂的油烟味混在一起，格外解暑。突然一阵穿堂风卷起尘土，她眯眼望向马路对面，穿着格子衬衫的蒋默川正低头看手机。

那天她说要去买西瓜，结果晃荡了俩钟头，其实就为看他在图书馆门口发呆。林栗缩回袖筒里，手心黏糊糊全是糖渍，可心里像揣了个揣不烂的烤红薯，烫得慌。她偷偷打量他，格子衬衫洗得发白，但袖口那块还没褪尽的红色补丁暴露了那是他惯穿的衣服。他永远低着头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"喂。"她突然喊，声音也跟着抖。周围人投来奇怪的目光，林栗脸一红，赶紧缩回脖子。蒋默川像是被雷劈中，手里的手机啪叽掉地上。林栗慌忙捡起来，翻来覆去检查，没想到屏幕碎得像她期末试卷。她小声说："对不起啊，你没事吧？"蒋默川黑着脸说："你能不能别老挡我道？"他声音闷闷的，像裹了层棉花。

她瘪瘪嘴往旁边挪，结果踩到西瓜皮嗖地朝前滑。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双布鞋精准踩住她的后脚跟——要是再晚零点五秒，她得在马路中间表演劈叉了。林栗吓得魂飞魄散，抬头对上他看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黑得像池塘。

"走路不看路啊？"蒋默川蹲下来拽她袖子，袖子破了个洞，露出腕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林栗哼唧着爬起来，才发现他手心全是热乎的西瓜汁。两人僵在原地，空气里飘着烤串味儿，他的衬衫袖口挂着几片西瓜红瓤。她偷偷蹭蹭他的手背，酥麻得像踩了猫尾巴。

"那个..."林栗从兜里摸出块橡皮糖，"你手机..."话没说完，橡皮糖啪在水泥地上化成一小摊黏液。蒋默川突然笑了，眼角皱纹挤成朵菊花："特别甜啊。"随即掏出块巧克力塞给她，包装纸皱巴巴的像是捡来的。

阳光下他头发有些发黄，她伸手想摸，被他躲开了。林栗攥紧拳头，才没戳穿他根本不会逛二手书店的事实。但那一刻她觉得，只要他能陪在她身边，装什么都可以。

那天晚上林栗失眠到凌晨，翻来覆去想着他衬衫上的洗衣粉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