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咽下最后一口发甜的芝麻酱，摸了摸还有些黏糊糊的嘴角。窗外月色正浓，照得庭院里老槐树的影子歪歪扭扭，像几个吊着手腕的鬼影。今儿个这碗凉豆浆，比宫里传来的消息还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
昨儿听小厮碎嘴嚼完，他心里就跟长了毛刺似的。哪个藩王又动刀子了？清君侧，这词儿听着就够扎心。太子那边……阿杰晃了晃脑袋，咱就是个打杂的，能掺和啥？但光是听着那些窃窃私语，风声鹤唳的，心里就不踏实。

正琢磨着，后院墙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杰撩开帘子，借着月光一看，是个披着件看不出颜色旧道袍的人，正蹲在那儿对着块小石板划拉划拉。月光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，眼睛幽幽发亮，像藏着俩鬼火。这人啊，阿杰认得，是宫里扫地老王，不过没人当他是个人，除了太子殿下偶尔会派人送点吃的过来。

老王划完，把块布条往腰间别了，拍了拍土，朝着东跨院鬼鬼祟祟摸过去。阿杰在树影里顿了顿，这老王平时不是个傻呵呵的乐天派吗？今儿个吃错药了？ scoped>阿杰悄溜跟上去，手里攥着块破布头，万一被人瞅见，就说是去捡柴火的。

东跨院灯灭得早，院子门虚掩着。老王推门进去，借着柴火堆里几点余烬，阿杰看见里面坐着个人。那人身段挺拔，穿着件月白长衫，正是太子！只见太子背对着他，手里捧着个茶杯，轻轻吹着气。

“殿下，”老王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今儿月光好，适合……呃，赶夜路。”

太子没回头，声音也闷：“带话了？”

“藩王那边……风声紧了。”老王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清君侧，矛头直指太子您。下个月十五，有旨意下来。”

“呵，”太子嗤笑一声，杯底的水珠溅起来，在空中划了个弧，“他们以为，凭这个就能把咱们掀了天？”

“人心浮动啊，殿下，”老王声音更低了，像怕惊着了墙角的耗子，“您知道，街面上都在传……”

太子猛地回头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阿杰吓得一哆嗦，差点从树上掉下去。

“滚。”太子盯着老王，一字一句。

老王吓得往后缩了缩，赶紧应了声“是”，转身就溜，脚底抹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