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我赶紧闭眼，用袖子使劲抹了把脸，可那股痒劲儿还是上头。手肘撑着膝盖，身子往树丛里又钻深了点。半块巧克力攥手里，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早上啃了一半扔这儿等机会。这鬼天气，热得跟火烧似的。

耳机里老张的声音炸过来：“小李！左翼那帮日uta（注：日语‘敌人’的俚语）动起来了！快，趁他们没意识到，摸过去截断他们的退路！”

我心头一紧，麻利地从腰里摸出刺刀，擦了擦上面的泥。树丛外头枪声噼里啪啦响得跟炒豆子似的，子弹打在树干上，“噗噗”地冒火星子。老张他们已经跟鬼子干起来了，得赶紧跟上。

踮着脚钻出树丛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得有三十米宽的麦田，现在都晒得枯黄卷了边。对面是一片小土包，土包顶上歪歪扭扭插着几面膏药旗。几个黑皮黄毛的鬼子就在土包底下虎视眈眈，东张西望，显然是刚占领这里。

我压低身子，像个泥鳅似的顺着麦田边缘摸过去。草梗刮着裤腿，死命地痒，可硬是绷着脸没动。离土包还有十几米，我借着枯草掩护，抄起身边刚缴获的掷弹筒，调整了一下距离。

“砰！”第一发没响。

我心里“妈呀”一声，这破玩意儿还抽风呢？赶紧把炮口挪了两厘米，又朝土包底下砸去。

“咣当！”这一回总算炸了，弹片四溅，一个正在探头探脑的鬼子被炸得满脸开花，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了。

“妈的！发现敌人了！”土包上的鬼子立刻反应过来，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空气。

妈的！还等什么？我咣当一声把掷弹筒往肩上一扛，骂骂咧咧地喊了句：“老子来了！”然后抄起身边掉落的掷弹筒引信，就冲了上去。

那帮鬼子显然没料到我们会在这里搞突然袭击，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。我抡圆了胳膊，把引信朝最近的鬼子扔过去。“轰！”又是一声爆炸，两个鬼子被掀翻在地。

我顺势扑上去，对着一个离得近的鬼子一顿乱砍。那鬼子反应挺快，举起了枪托，我赶紧往旁边一滚，躲开了要害。借着这功夫，我抄起他刚掉在地上的步枪，腰里还摸出两颗手榴弹。

“砰砰！”对面又打来几枪，子弹打在我身后的麦秆上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