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我赶紧闭眼，用袖子使劲抹了把脸，可那股痒劲儿还是上头。手肘撑着膝盖，身子往树丛里又钻深了点。半块巧克力攥手里，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早上啃了一半扔这儿等机会。这鬼天气，热得跟火烧似的。

耳机里老王的声音隔着线传来，闷闷的，带着砂纸磨皮的感觉。“小张，没看见巡逻队往东边去了吗？咱们得赶紧跟上去，那边的动静大。”

我咧了咧嘴，牙关对付着咬碎剩下的巧克力渣。“知道了，老王。手电筒都准备好了没？”

“放背包侧袋了，你身上的那支借我用下？”老王的声音里透着点急。

“滚蛋，你自己不带吗？我这儿还能给你留根火柴？”我嗔怪了一句，自己摸出那支老掉牙的军用手电，灯泡都蒙着一层油灰，估计能亮就不错了。

“得嘞！”老王应得干脆。

我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手电的旋钮，指针咔咔转着，灯泡终于呼噜一声亮起来，光圈不大，黄惨惨的，勉强能照亮前脚方圆半米。树影在地上晃悠，跟鬼画符似的。

“行动代号‘夜莺’，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目标是前面那个废弃的粮仓，据线人说里头有 enemys。咱们任务是摸进去，摸清楚情况，必要时……搞掉他们。”

“搞掉他们？你小子今天胆子肥了？”我低声乐了乐，“你忘了咱是谁？是来摸情况的，不是来送人头的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”老王声音更低了，“可线人说了，粮仓里关着三十多个德国人，物资不少。咱们要是有机会，不敲一笔是傻子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手电光往前面一晃。月光惨白，前面黑漆漆的树影下，隐约能看到几个轮廓。“看那边，老王，好像有人走动。”

老王手电凑过来一照，果然是个穿着德军军服的人，背对着咱们，正慢悠悠地踱步。“卧槽，是德国哨兵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身体缩得更深。那哨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扭过头，眼神警惕地扫了过来。

妈的！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，但那股子不祥劲儿扑面而来。

“快！从左边过去，抄后面！”老王吼了一嗓子。

我应了一声，猛地窜出去，跟老王并肩朝哨兵侧后方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