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我赶紧闭眼，用袖子使劲抹了把脸，可那股痒劲儿还是上头。手肘撑着膝盖，身子往树丛里又钻深了点。半块巧克力攥手里，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早上啃了一半扔这儿等机会。

耳机里老爹的声音像根针一样扎过来：“小兔崽子，那边有动静，八个鬼子，朝着咱们来路了！快点，匍匐前进，别他妈乱动！”

妈的，有好戏看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半块巧克力塞进口袋里，冰凉的手感让我心里踏实了点。抄起刺刀，猫着腰往前爬。枪口朝前，眼睛瞪得溜圆。树丛茂密，刚好能挡住大部分视线，但脚步声还是在草地上脆生生的，传得老远。

耳机里传来“咔哒”一声，老爹估计是挂了通讯器准备冲锋了。

“冲！小鬼，别磨叽！”

我咧咧嘴，咧了咧牙，唾沫星子都快飞出去了。八个鬼子？这帮龟孙子，敢往咱们坟头上撒泡尿？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知道，什么叫中国人的屁股，踢不得！

树丛晃动，我猛地抬头，七个黑影在树冠里晃悠，挎枪的姿势标准，脑袋探出来扫视着下面。领头的那个，獐子鼻，小眼睛，正死死盯着我们这边。

“妈的，八嘎呀路！”领头的嗓子尖，像只破锣。

我嗓子眼跟着一哽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早知道是这帮训练有素的皇协军，还以为能捡点便宜。不过，便宜不占白不占，不捡白不捡！

耳机里老爹的声音急促：“小兔崽子， дубина！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见招拆招！老子还怕过谁！

我猛地蹬地，人影晃荡着就扑了过去，双手抡起刺刀当棍子使，嘴里胡乱骂着：“八嘎呀路！我操你奶奶！”

黑影反应极快，转身就举枪。我侧身一晃，躲开子弹，膝盖撞在他肚子上。黑影哎哟一声，倒退两步。我趁机照着他脑袋就扎。刺刀没扎深，但那股子狠劲儿，把对方吓得一哆嗦。

树丛里枪声“砰砰”响，子弹擦着头皮飞过，把树叶都打落了。我借着掩护，左冲右突。几个鬼子被我逼得手忙脚乱，根本摸不着我的枪。

耳机里老爹的声音隐约传来：“顶住！火力掩护！”

突然，一发子弹从侧面飞来，打在我不远处，泥土炸开，溅了我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