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，我赶紧往地上一缩，手肘撑着膝盖，眼睛死死盯住树丛。泥点子糊在脸上，痒得很，但饿也得先装死。

那声音又响了一遍，还带点窸窸窣窣的拖拽感，像是有啥东西在慢慢爬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头紧张得直冒汗。今儿任务是穿插到前沿，搞点“兵力侦察”，说白了就是送人头。本来就觉得这仗没法打，碰上这情况，更觉得悬了。

树丛晃了晃，三四个黑点慢慢探出来。我眯眼仔细瞅，草丛里直起身的是几个穿着德军制服的家伙，咔叽布裤子沾了泥，脑袋上盖着软呢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他们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，看打扮像是刚从后面接应上来，手里还端着MP40。妈的，搞偷袭呢，还是盯上我们了？

他们的火力不行，也就几支枪，但数量上占优。要真交火，咱们几个新兵蛋子得露大脸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都得冒烟了。身旁老练点的大个子李顺一把将我往下摁了摁，对着我的脑壳比划两下，意思是赶紧缩紧。他也是一脸紧张，但那眼神里透着一股狠。

突然，其中个戴眼镜的家伙往旁边指了指，好像发现了啥。那几人停下脚步，互相使眼色，开始小声嘀咕。我心里一紧，他们是在看我们吗？草丛里晃晃荡荡的，加上这鬼天气，天蒙蒙亮又黑糊糊的，他们压根看不清。

树丛又动了，这次不是人，是个缴获的电台。那德军仗着技不如人，掉转电台装模作样地捣鼓半天，结果拆得七扭八歪。那眼镜蛇似的玩意儿现在停在离我们也就二三十米远的树丛边缘。他们肯定没注意到这边藏着俩鬼！

李顺做了个手势，拔出枪，压低身子，示意我跟上。我们几个蹑手蹑脚地挪到电台旁边，李顺飞快地蹿过去，用枪托一顿猛砸，把那破电台砸得稀巴烂。他低吼一声：“走！”我们几个连滚带爬地就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。

刚钻进去，就听见几声枪响，子弹在玉米秆子之间噼里啪啦地飞过，打断了玉米叶子好几道口子。那几个德军显然发现电台丢了，开始朝这边扫射。妈的，他们还真跟过来了！

玉米地不算宽，前面就是一条土路。后面是枪声，前面是窄道，往哪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