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号345的镇民，我提着篮子往街角走，鸡蛋在手里还发颤呢。这时候老街坊王瘸子杵着拐杖晃悠过来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我说小李子，你可跑慢点儿，你看林狗子这摊子又摆出来了！”王瘸子喘着气，手指死死掐着拐杖头。我脚下一顿，扭头往巷子深处瞅去。

那光景，啧，啧啧。林狗子蹲在自家破院子正中央，面前摆着个大木盆，盆里泡着二十多具骷髅，白花花的全是骨头，就那几口子牙露在外头，闪着阴阴的光。他手里拿着把骨刀，正对着骷髅头咔咔削着，木屑乱飞。

最逗的是旁边那玩意儿。一个巴掌大的黑布盒子，露着个玻璃磕磕，盒子里像是有活物似的上下颠簸，还时不时滋滋冒烟。林狗子正对着烟熏的眼睛翻白眼呢，嘴里还嘟嘟囔囔：“第108次失败了啊喂……魂力归路不对啊混蛋！”

我咽了口唾沫。这小子自从上回被县衙抓进去又放出来，就越发邪乎了。往日里总老实闷头搞农具的林狗子，现在天天蹲着弄这些阴森森的东西。镇上头的婶子大娘看见他都绕道走，就数王瘸子胆儿肥，没事儿总爱蹲那儿看热闹。

“狗子你这又是干啥呢？”王瘸子凑近了，骨刀在骷髅上划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林狗子瞥了他一眼，用骨刀蘸了蘸盆里的不明液体，滴到黑盒子上。没灵光闪过，他就撇撇嘴。

“寻点儿好材料呗。”他说，声音闷得跟地窖里的耗子似的，“上次那些玩意儿，魂力太杂，融合不了。”说完又埋头削起来，那架势，活像在给祖宗擦胯骨。

我这眼睛尖，瞅见他袖口破了。啧，又修补不上。想起他上回说想弄个金丝甲，被老铁匠骂得狗血淋头。这会儿倒是真做了些金丝甲，不过给那些骷髅穿上，晃晃悠悠在院子里转圈。

我这人看着怂，其实手脚麻利。蹲下去掏出布袋，哗啦倒出一堆鸡蛋。林狗子抬头划拉两眼，又低头忙活去了。王瘸子难得给我使眼色，指指骷髅，我咧嘴一笑。

“狗子，尝尝奶奶的手艺。”我把鸡蛋往盆边一扔，滚到骷髅堆里。林狗子动作一僵，妈呀，他脸唰地白了。

那玩意儿快步冲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