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干！”巴托咬着牙把最后三个字吼出来，声音有点发颤，但态度挺硬。厨子领头的斜眼又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转身继续跟后面的人吆喝：“都快点！管事的来了要查，磨磨蹭蹭的耽误了饭点，你们担待不起！”

巴托看着那厨子挺着个肚子，肚脐眼都出来了，摇摇摆摆地走了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不是怕干饭，就是觉得这口气咽不下。爹死得早，从小就是妈喝酒、要饭，后来才遇上赵伯伯，把他领到后厨跟着学做粗活。赵伯伯人好，就是手艺一般，也就教了他些洗菜切菜的活计。如今厨子头儿这么看轻他，简直是往他脸上吐口水。

他攥着湿漉漉的抹布，走到水池边，狠狠搓了几下。水溅湿了他半边裤腿，凉飕飕的，但他心里却有点热乎。赵伯伯以前就常说他，人穷志不能穷，干啥都得实在。现在看来，这实在俩字，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。

正琢磨呢，后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几个穿着干净衣服，但袖子袖口都镶着银线的人走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，脸皮挺薄，下巴尖得能扎人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扇得“啪啪”响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管事，一个个眉横眼斜，扫视着后厨，像是要把每个角落都翻个底朝天。

“好了好了，都停下手上活儿！”那瘦高个尖嘴猴腮的人指着一摞还没处理干净的菜，声音尖利得像只喜鹊，“都给本少爷看看，这后厨是干得挺热闹啊？”

巴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记得这人，是镇上大户人家张员外的远房侄子，名叫张飞扬，仗着他家有点钱，在城里横行霸道，还经常来厨房“视察”。每次来了，不是挑这个就是那儿的，弄得底下人叫苦不迭。巴托只希望他今天别来找自己麻烦。

果然，张飞扬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巴托身上。他咂咂嘴，鼻子往上一挺，像闻到什么难闻的东西似的：“啧啧，看看这是谁？这不是那个天天跟 臭鱼腥子 要饭吃的小杂役吗？怎么，今天油星子蹭到你脸上了？”

周围的人都低了头，不敢说话。巴托却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飞扬：“张公子，您说笑了。我洗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