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挺深的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映出惨淡的一圈。我缩在公交站台角落，揣着手呵气，深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骨头疼。手机在包里震动得厉害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，催我回家吃饭。我皱着眉没回，妈这会儿总催有什么用，等会儿还不是又为钱的事念叨。

“叮——”车来了。我冲上去，人缝里被人不小心撞了，手里的热可可都洒了一半出来。抱歉声没顾上说，只顾着低头捡那几块融了边的奥利奥。手刚碰到饼干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。

我猛地回头，对上两个黑框眼镜少年的眼睛。他刚下完车，西装外套一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手里还拎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文件袋。路灯正巧在他头顶扫过，我借着光，清清楚楚看到他眼角一闪而过的红痕。

“抱歉，没挡住路。”他先开了口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层蜜糖。

我慌忙摆手，饼干又掉了。他弯腰帮我捡，那双眼睛近在咫尺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还混着一丝咖啡的香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剩下的奥利奥都推到我面前。

“给你。”他说。

我愣愣地看着那些饼干，突然想起什么，鬼使神差地抬头问他：“你也在这站下车？”

他点点头，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下，又指了指不远处亮着招牌的巷口：“上回住的地方临时被收了，今晚……先找个破地方凑合。”

巷口亮着红灯笼的小旅馆，在暗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从怀里摸出两张房卡，塞给我一张，自己留一张，手背上的老茧硌得我心头一跳。

“我在这儿借住，你……要是也方便，晚上要不要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没说完的话在夜风中飘得越来越远。

我看着他，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点吵，周围的汽车喇叭声、电线杆上的猫叫都像隔了层毛玻璃。已经在公司打了两年杂的我，每天面对的都是虚伪的笑容和冷冰冰的合约，却从没想过，一场意外的相遇，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，搅起这么大的波纹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是妈的语音电话。我手一抖，房卡差点掉地上。接起来，妈的声音隔着电波都带着操心：“小夏，怎么还没到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