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空气揉成一团，混杂着各种叫卖声和铁匠铺的敲打声，挤在城南最热闹的那条巷子里。我靠在墙根，揣着手里的两个铜板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吃顿啥。正煮着呢，巷子尽头突然炸开个锅。

“什么东西！敢砸我们东西！” “看那毛脸雷公脸的，找死不成！”

人群像发酵的馒头一样往前涌，中间几个穿着麻衣、手持长刀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矮胖的小厮打。那小厮被打得像颗陀螺，一个趔趄差点滚进旁边的臭水沟。我皱皱眉，皱着眉的原因不是小厮可怜，而是那几个打手……眼生。

这城我混了快半年了，大概谁的脸都认得七七八八。可这帮人，我连见都没见过。身上那股子阴冷劲儿，让我想起半年前城北那场“意外”。不过转念一想，我兜比脸还干净，跟这乌烟瘴气的买卖八字不合。

“住手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瘦高个儿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，正站在街角，手里攥着一柄……呃，看起来像是擀面杖的铁棍。他冲那帮打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活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：“我说几位大哥，好汉不提当年勇，没事挑事儿，伤筋动骨的可不好。”

打手头目是个络腮胡，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瘦高个儿，嘴角咧到耳根：“滚，滚犊子！打不过滚蛋，多管闲事！”他手一挥，另外俩打手又扑了上去。

瘦高个儿不慌不忙，铁棍在空中划了道弧线，精准地磕在其中一个打手的手腕上。“哎哟！”那打手惨叫一声，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。瘦高个儿顺势弯腰，捡起刀甩手丢给另一个，嘴里嚷嚷：“给大哥的刀，掉了！”

络腮胡脸一绿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我他妈什么？”瘦高个儿眼睛一瞪，刚才还和气的脸瞬间爬满了褶子，“我他妈就是劝架。你们再打下去，一会儿官府来了，可是要按‘寻衅滋事’算的！我聪明吧？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后退，退得飞快，几乎要贴着墙根。那络腮胡看着有点懵，手里的刀在手里转了转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算了算了，今天心情好，不跟你计较。”说完带头溜了。

人群散去，那小厮扶着墙直咳嗽，看着瘦高个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