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
徐漫把钥匙重新扣在锁上，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写字楼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微微弓着背，在狭小的工位上转了个圈，后背被办公椅的边缘硌得有点疼。

“第十六版了……”徐漫对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让她眼睛发酸，“甲方那老头子，眼睛里是不是焊死一颗复古的老璃玻珠啊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谁还穿那种花里胡哨的布料？”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，带进一阵冷风和低沉的男声。

“徐设计师，又在跟你的线条较劲？”陆亦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手腕上那块镀金的手表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，看得人心里莫名一紧。

徐漫立刻挺直了背，虽然表情还是有点不爽，但还是假笑了一下：“陆总监，您来啦。正愁着呢，甲方又提了新要求。”

陆亦深没走过来，只是站在门口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那副姿态，活像是在看一个麻烦。他嘴角微勾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徐漫屏幕上那些繁复的设计图。

“复古元素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，“你的设计稿，不够出彩。”

徐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：“陆总监觉得哪里不够出彩，您指点一下？”

陆亦深往前走了两步，终于到了她的工位旁，目光落在她的设计稿上。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一根线条上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这些颜色太淡，不够醒目。甲方要的是那种……跟年代感结合的，不是简单的复古。”

徐漫咬了咬下唇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她知道陆亦深是什么样的人，这位集团旗下的设计总监，行事果断，说话直接，但从不做无用功。他能这么说，就意味着这次没得商量。

“可是……”徐漫想争取一下，“我的设计理念是……”

“没有‘可是’。”陆亦深打断她，眼神锐利地逼视着她的眼睛，“你的设计需要改进。而且，改进的标准，由我来定。”

徐漫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，事情已经很难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