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菜车上，砸在烂白菜堆里，连带着那些被霜打蔫儿的白菜叶儿都跟着晃悠。秦耀甩了甩头，眼眶有点发红，不是为了这破事，是为了刚才那电话。XX集团那个老狐狸，挂电话时那声音，跟扔垃圾似的。

这十年，他像条没头的苍蝇。销售总监的位置丢了，上千万的别墅抵债了，现在？在菜市场卖菜，给一块五毛钱一斤的烂白菜贴标签。别看这菜烂，他贴的标签可金贵，写着“有机天香脆”，旁边再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生意反而硬气点。

“哎，老板，来一把‘天香脆’啊？”秦耀对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笑，声音有点沙哑。他叫秦耀，以前是销售总监，现在？现在是“天香脆”菜摊老板。

手机又响了，他掏出来看了一眼，直接扔回兜里。又是那老狐狸，催债。真是可笑，他秦耀当年怎么就没死在印钞机旁边呢？现在倒好，混成这样。

“嘿，秦老板，又贴标签呢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秦耀抬头，看到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，纹身满胳膊的社会青年正走过来，愣了一下。

那两人明显不是来买白菜的，眼神在秦耀那张还带着点残存的锐利面容上扫来扫去，最后落在他手里的标签上。

“大哥，二哥，是秦老板啊，卖‘天香脆’的那个。”一个瘦高个嘀咕了一句。

“哦，那个穷酸货？”另一个纹身大哥不耐烦地撇撇嘴，“怎么，想跟哥几个谈谈‘有机’生意？”

秦耀嘴角抽了一下，他认得这两货，是附近建材市场的常客，以前老来他以前公司那种高档小区附近抢地盘，现在知道他落魄了，倒开始装大哥了。

“哥几个，”秦耀站直了身体，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但腰杆挺得笔直，“做生意，讲究的是规矩。我这‘天香脆’，每一颗都是精心挑选的，符合有机标准。”

纹身大哥笑了，指着秦耀：“我看你是穷疯了吧？一块五毛钱的烂白菜，也敢他娘的扯上‘有机’？滚吧，以后少来我们地盘晃悠。”

“滚？”秦耀笑了，眼里的红润褪去，露出一股狠厉，“我倒是想问问，谁给你的脸在这里撒野？”

“就我哥几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