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叹了口气，把灯笼往街边一放，心里那股子丧气就跟这秋天的落叶似的，哗啦啦往下掉。这长安城，真是越来越不认人了。前朝的时候，他这灯笼，那可是王公贵族家才配用的东西，金线勾边，羊皮做里，提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得有身份的人才能摆弄。

可现在呢？灯笼就在这儿，风吹雨淋的，旁边还蹲着一帮半大不小的野孩子，正围着它指手画脚。

“老李头，你再给我们讲讲洛阳那个灯会，说的那些神仙灯笼，是不是真的有龙凤呈祥的！”一个瘦猴似的小子仰着脸问，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。

老李摇摇头，心说哪有那么多神仙灯笼，都是那些摆摊儿的吹牛。可孩子们哪个是真信啊，他们信的是灯笼能带来好运气，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这群孩子较真。

“就那灯会多，晚上亮一片，跟白天似的，吵死了！”另一个胖小子扯着嗓子嚷，手里还拿着半块烤红薯。

老李接过话头：“可不是，洛阳城里那么大，灯笼铺子挨着铺子，连墙缝里都塞满了灯。可再亮，也不如咱们长安的正阳门灯火盛。那才叫排场，几百盏宫灯一挂，金光闪闪，把半边天都照明白了。”

这话一提，野孩子们立马来了精神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，有的说洛阳的灯会可以坐船游览，有的说长安的正阳门挂的是皇宫里的宝贝。吵吵闹闹的，倒比刚才沉默得还热闹。

就在这会儿，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人走了过来，其中一个腰间别着把宝刀，往老李这儿一瞥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

“这破灯笼是谁放的？挡着咱们路了！”那刀客头子声如洪钟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周围野孩子立马噤声，有几个还往后缩了缩。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起身想把灯笼往旁边挪挪。可那刀客眼尖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拽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“老东西，你耳朵聋了？”刀客吼了一嗓子，吓得老李眼泪都快下来了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这就挪……”

旁边几个锦缎长袍的也围了上来，一人手里都拿着个精巧的小灯笼，比老李这粗瓷大碗的灯笼不知道精致多少倍。

“大哥，就个破灯笼，至于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