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在灶台前忙活，锅里咕嘟咕嘟响着，是剩了点野菜和杂粮熬的糊糊。李明够着脑袋往里瞅，喉咙头一紧，咽了口唾沫。“妈，今儿是不是又没油星儿了？” “哪能啊，”娘吭哧着抽柴火，火苗子蹦得老高，“你爹从山里割了几把竹笋，晒干了，下锅给你添点滋味儿。” 李明撇撇嘴，心里却明白，那点笋叶子够啥吃的。他转身往自己屋走，单褂子都有些透风了，冷气顺着脖颈子往里钻，他抱了抱自己肩膀。 屋里的那张破木板床架着半人高，上面就铺着一床打补丁的旧棉絮。他掀开棉絮，底下是几件单薄的衣服，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他天天翻来覆去，就图省地方，没成想里头还藏着东西。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青铜鼎。这玩意儿是他爹拉煤渣子时，从河滩上捡回来的，沉甸甸的，上头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当时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他爹寻思着能卖几个钱，可村里人谁认得这是什么，最后就当个摆设收起来了。 李明把鼎举起来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凑到灯盞底下，借着那点昏黄的光仔细瞅。鼎身均匀地磨损着，露出底下锃亮的铜色，花纹栩栩如生。他摸了摸鼎耳，试着动了动，嘿，纹丝不动，死沉死沉的。 “妈，我下地了。”他放下鼎，抓起门边那根断了半截的竹棍，门轴在门框上刮拉一声，他骂了声娘，推开门。 天刚蒙蒙亮，村里人都还在地头转悠。李明找了个背风的埂子上蹲下，拿竹棍拨拉着脚边的泥土。寒风刮得人脸生疼，他跺了跺脚，哈出一口白气。 他爹给他分了块地，不大，就在村口那片望天田。这年头，能分到块地种，已经是不错了。可他没啥力气，年纪又轻，刨出来的地跟没动似的。 正琢磨着下午怎么下手，手里那根竹棍突然一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他低头一看，狗日的，一条蛇，正盘在他脚边，冰凉冰凉的蛇鳞贴着他的皮肉。 李明吓得差点叫出来，手忙脚乱往后一缩，那蛇也跟着缩回去，盘成一团，吐着信子，眼神凶狠。 他也没管什么地了，转身就往家跑。那天他破天荒地没去上工，躲在屋里磨蹭到晌午。 “妈，我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