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饿得眼皮直打架，硬着头皮爬起来，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的口袋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胃里更叫唤了。这破屋漏风得狠，冬天晚上跟冰窖似的。

“妈，我醒了。” 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
外屋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：“醒了就赶紧下地。今儿天冷，多做点活儿。”

地是后来才盖的，抵得上半间房，土墙茅草顶，风刮起来能看见土墙上的道道裂缝。就这，还是去年过年时，村里几个老人凑钱给修的。李明爹当年是个木匠，可惜撒手人寰早，留下个烂摊子。

娘身体也不好，咳嗽能咳一宿，可就是拉扯着他和弟弟李亮俩娃。一年到头，就指着几亩薄田过活。今年雨水不好，收成就更差了。看着锅里那点糠菜，李明心里直发堵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 他想说啥，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，把话给噎回去了，脸也跟着红了。娘那人，心善，但日子过得紧巴，哪有啥好吃的。

“赶紧的，别磨叽。” 娘的声音从外屋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火气，“地里的冻土得赶紧化了，不然来年指望啥？”

李明硬着头皮点点头，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褂子，哆哆嗦嗦往外走。院子里的冰地上结着一层薄冰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娘疑神疑鬼地问他：“是不是又偷偷吃啥了？”

“没，我没吃啥。” 李明心虚地低下头。

“哼，我看你鬼鬼祟祟的。” 娘踢了他一脚，“去地里吧，别偷懒。”

李明叹了口气，老实干活。可今天的地实在太冷了，冻得他手脚直发麻。他越想越气，气自己怎么就生在这种人家，爹死得早，娘又病着，弟弟还小。

干活的时候，他无意间摸了摸怀里。那是个破布包，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从爹的遗物里翻出来的。打开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青铜鼎，锈迹斑斑，上面还缺了个口子，看起来跟块破铁似的。小时候，李明还见过爹摩挲它，嘴里念叨着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。

那时候，李明还小，不懂什么叫传家宝，只觉得是个破玩意儿。后来爹没了，那青铜鼎就扔在老屋的屋梁上，落满了灰尘。

“妈，你说这青铜鼎能值几个钱？” 李明忍不住又摸了摸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卖了它，换点吃食，他娘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