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飘来一股子烤红薯的焦甜味儿，林小翠抱着胳膊缩着脖子，就听见那粗嘎嘎的嗓门又响亮了一嗓子，震得她耳朵嗡嗡叫。

“结不结，不结我现在就撕了你！”

林小翠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脖颈子跟长了眼睛似的，猛地扫过去。昏黄的路灯底下，一个壮实得像头牛的男人正堵着她，面目黝黑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嗓门比刚才还大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过来，让她不由自主往后挪了半步。

这可不是她嫁的那个老实巴交的张建国。张建国是生产队的赤脚医生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，就算发火顶多嗓子里含着火，绝不像眼前这糙汉子，活像是赶集时抢了别人猪崽的泼皮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林小翠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自己。她记得自己明明在菜市场买了条鱼，刚走到巷口想打水洗洗，怎么就撞上这没脸没皮的家伙了？这不科学！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板牙，像只饿极了露出獠牙的野兽。“我是你男人！张建国！这门亲事我说了算，不许耍赖！”

林小翠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傻了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光滑细腻，年轻的紧，哪里像她那个三十出头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的丈夫？她抬眼看了看巷口人群，几个大婶正隔着老远瞧着，见她站在那儿，又都扭过头去假装看别处，眼神里躲闪得不明显。

林小翠脑子转得快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。爸妈眼神里的躲闪，路边买鱼时那家婆子欲言又止的表情，还有最近村里人偶尔交头接耳……全让她串起来了。

她眼前这糙汉子，肯定是张建国变了，而且是彻底变了！恶名昭著的那种！

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林小翠声音发颤，往后退着，“你认错人了，我跟他……”

“还跟他？！”男人暴跳如雷，一把抓住她胳膊，力道大得让林小翠差点闪了腰，“老子就是张建国！你们村里谁不知道老子娶了你？想赖账？”

他手心糙得像砂纸，隔着薄薄的衣料刮得林小翠胳膊发疼。她想抽回来，却被握得死死的。

“你放开！”林小翠死死咬着牙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，心里又急又气。“你放开，我嫁的是张建国，不是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