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儿把绣绷往旁边一踢，手一拍大腿，怒气冲冲往外走。这绣房里头，绣钩子挠得她太阳穴突突跳。绣了半日，喜鹊翅膀愣是没绣活，那毛茸茸的质感，在她手里就变成了锯齿状的杂毛。她赵灵儿远近闻名的绣娘，手里捏着针都能掐出水来，怎么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？这要是给老夫人知道了，非把她逐出绣房不可！

正想着，袖子里突然伸出只手，顺拐着从她手里掏过那把绣钩子。赵灵儿一愣，抬头就看见萧恒蹲在门口，怀里抱着切好的柴火，手里还拎着个沾着泥土的竹篮子，黑脸上挂着两道浅浅的笑痕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灵儿，又闹脾气了？”萧恒的声音闷闷的，却带着股子让人安心的调调。

赵灵儿被他一句话问得更气，胸口闷得慌，指着那把绣钩子就吼：“你管我呢！我绣坏了，你倒是帮着收拾收拾啊！”

萧恒嘿嘿一笑，也不接那针线，反而指了指她额角：“你这气色，比那把破钩子还扎人。”说着，伸手想给她顺顺气。

赵灵儿也是个急性子，一把把他手拨开，跺脚往外走：“走，下山！这地方待不下去了。”

萧恒也不恼，抱着柴火跟上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下山好，下山好，这儿闷得慌。”到了马厩，他翻身上了马，拍了拍马屁股，“嗒”一声脆响，也不管赵灵儿坐不坐得稳，自个儿先溜溜达达去了前头。

赵灵儿被他这没大没小的样子气得直跺脚，却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，转身翻身上马，心里憋着一股气，一路没言语。到了长安城门口，萧恒勒住马，回头看她：“咋这不高兴？”

赵灵儿横了他一眼：“高兴啥？刚跟你出来，就没见过你说过个‘对’字。”

“那不是知道你啥脾气嘛，”萧恒挠挠头，“你不说不就完了？”

赵灵儿被他逗得噗嗤笑出来：“你溜溜达达的，也不怕迷路。”

“我？我认得路！”萧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我爹娘都在这城外住着呢，我小时候走哪儿都熟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赵灵儿心里舒坦了点，但那股气还没完全撒，又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慢点走，别又把我甩在后面。”

“不敢。”萧恒笑嘻嘻地应着，果然放慢了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