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灵儿站在溪边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她本来在山脚下帮人绣件嫁衣，谁料那老太太临时改主意，要她重绣一支百鸟朝凤，闹得她差点把绣绷都掀了。

"真是的，我这手艺..."她跺跺脚上的泥土，泄着气。溪水哗啦啦地淌着，几尾红鲤鱼扎煞着尾巴跃出水面，又扑通掉回水里。赵灵儿眼睛一亮，弯腰去捡鱼篓。刚铺开新买的篓子，"哐当"一声，手里的绣绷梆子砸在石头上裂成了两半。

"倒霉催的！"她咬牙把碎木撂在地，从兜里摸出半块绣线。正想发作，眼前晃过一个黑影。

"秀才小姐，在找这个？"个壮汉蹲在溪坎上，怀里抱着把柴刀，肩头扛着新砍的板栗。他左脸有道疤，右眼却亮得吓人，正把玩着地上的绣绷梆子。

赵灵儿皱眉："哪来的登徒子，不在山里砍柴来这儿捣乱？"她梗着脖子，却悄悄把裂开的绷子往他脚边拖了拖。

那汉子打了个哈哈，突然蹲下身，用柴刀背轻轻托起绷子："小姐折了文房四宝，可别让文曲星跟着遭殃。"他说话带点痞气，指缝里还夹着板栗核，"看您这手劲儿，再摔三副都不嫌累。"

赵灵儿"噗嗤"笑了："滚蛋。"可眼角瞟见他那双捡柴砍树练出来的虎掌，心里竟有根羽毛搔得发痒。她突然伸手："喂！你那板栗，有脆得嚼口松不松？"

"松！绝对松！"汉子咧嘴，裂开的虎牙沾着泥土。赵灵儿拎着他的衣袖往后拖，大约是拽得太急，两人脚下一个趔趄。板栗滚得到处都是，赵灵儿绣口线飞了半空，汉子怀里柴刀扔得老远——原来他藏线人怀里呢！

"呵！"她噘着嘴去捡绣线，却撞进一双黑亮眼睛里。萧恒在树影里眯着眼，半晌才说："还以为小姐要拿这根线吊树呢。"

赵灵儿脸烫得能煎鸡蛋。越想越气，她突然抢过板栗往他嘴里塞："吃！吃饱了就赶紧滚！"板栗在手里滑走，噗通掉进溪里，溅起的水花溅到她红得发紫的耳垂上。

两人沉默着在溪边蹲着。赵灵儿看鱼，萧恒啃板栗。半响，萧恒突然乐了："小姐骂人像喂板栗，从嘴里吐出来还黏糊糊的。"他噎得直拍胸口，眼角却亮得像要出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