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眯着眼，杯子里剩下的龙井茶叶像死了一样沉在杯底。这破庙里连只耗子都见不到，阴森得能掉渣。他前脚刚把一个哭唧唧的小鬼用辣椒水伺候完，后脚就听见后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啧，来了。”王磊把空杯子往旁边一踢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像炸雷。他抄起跟在身边晃悠的桃木棍，朝后院溜达过去。这破庙他早就摸熟了，上次来的时候还把供桌上的黄历当卫生纸用了。

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站着个姑娘。说姑娘吧，又不像，穿着红嫁衣，脸上白得跟面粉堆似的，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地面。最邪门的是，她两只脚之间，还虚虚地卡着个更小的影子，像是从生锈的夹子里挤出来的。

王磊挑了挑眉，“阴婚？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操作。”他对着那姑娘勾了勾手指，“起来聊聊？”

那姑娘动作挺慢，像是生锈了。半天，才直起身子。声音尖得能划玻璃，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
“王磊啊，你老婆的饭票。”王磊拍了拍腰间的布袋，“怎么，嫁过来不高兴？还是说，你家人逼太紧了？”

那姑娘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就笑了，声音还是尖得要命，“你不怕……”

“怕啥？我又不是吃素的。”王磊把桃木棍往地上一插，顺手从布袋里掏出个糖葫芦，“来，糖葫芦，甜的。”

姑娘歪着头瞅了瞅，没反应。王磊把糖葫芦往她脚边一扔，她眼睛瞬间亮了，像发现了宝贝似的，麻溜地爬过去啃上了。王磊这招屡试不爽，上次对付个哭坟的小屁孩，也是用糖葫芦收买的。

“说吧，你们家跟谁搞的阴婚？”王磊悠哉地靠在槐树上，翘着二郎腿，一副大爷做派。

那姑娘啃着糖葫芦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爸……死了。我妈托人，给我找个……对象。”

“对象？”王磊差点没把舌头吞了，“找对象可以啊，怎么不去西子湖畔打情骂俏，非得来这鬼地方？”

姑娘把糖葫芦一扔，哭起来，“我……我阳寿没啦……”

“哦？”王磊来了兴趣，一屁股坐到姑娘面前，“怎么死的？”

姑娘抽噎着，说：“被人推下来的……”

“哦？谁干的？”

“不知道……他们……都死了……”姑娘突然灵光一闪，“你……你能让我……好好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