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玉掸了掸袖子，把那块染了泥的绸缎又塞回怀里。这年头，山下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没盼头了。前脚刚被那死对头李家娘子退婚，后脚爹就病了，村里人都说是她克父。要不是院里那老槐树下，她爹偷偷塞过来的半斤上好大黄连，她怕是连棺材本都拿不出来。

可谁想到，半碗苦得能咬舌头的药下肚，她爹竟一天天见好了。村里人哗众取宠，说她爹是走了时运，偏生李家那小子又看上了隔壁村王家的傻姑娘，把脸丢得门儿都插不上了。赵婉玉哼了一声，没这点破事，她能躺得这么舒坦吗？

"婉玉，备马。"天刚蒙蒙亮，她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门外传来她爹压低的嗓门，还夹杂着几声马蹄嘶鸣。

"咋了爹，大清早的..."

"别废话！快备马，咱们走！"赵父眼神慌乱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
赵婉玉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有啥不对劲。可看爹那风火燎燎的样子，她也不敢多问，赶紧爬起来套上裤子上马。帮忙套马的邻居见状，好奇地问："玉丫头这是要去哪儿啊？"

"去城里找班子唱戏的，我爹说..."赵婉玉含糊其辞，眼睛却瞟向爹手里的那个油布包。那包显得格外眼生，昨晚她爹回来时就一直揣着，贴身放着。

马蹄很快踏上了官道。赵婉玉回头时，见爹骑在马上，眼神飘忽，时不时朝村口张望。到了城门口，赵父竟不退婚，也不去看唱戏班子，反而直接挤进了旁边一个茶馆，把油布包往桌子下一扔，也不点茶，只问："你确定，这毒就能解？"

包里掉出的那块绸缎，正是被她退婚的李家娘子当年送来的定情信物。赵婉玉看傻了，这...这是怎么回事？难道爹...

"姑爷，您坐稳了。"车夫吆喝一声，马车转弯。赵婉玉这才敢凑近油布包，颤抖着手指摸了摸。那里面除了几件俗气的首饰，还有一个绣着麒麟的锦盒。

"爹！"她试探着问。 赵父的指尖突然一颤："婉玉，爹...爹可能不是你爹。"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话里的意思却像炸雷般劈中赵婉玉。

马车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她突然觉得车外跑马的马蹄声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都像打鼓般敲得她耳膜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