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雅甩甩发痒的脚踝，这婆娘就是手太快了，跟安了雷达似的，她刚踩到哪儿，手指就往哪儿伸。她自个儿蹲下去，手指蘸着泥巴使劲搓，草汁挺顽固的，蹭了好几圈才淡下去。

屋里响了两声咳嗽，李秀雅头也不抬：“擦啥擦，一会儿干了自个儿掉。” 婆娘端着水盆进来，水面晃荡着油星的肥皂泡，一股子热气糊在李秀雅脸上。她伸手一挡：“哎呦，妈，您这是刚从拔草的河里上来？” “噗嗤”一声，婆娘笑了，放下盆子，伸手推了她屁股一把，“还不滚起来，看把犟脾气演哪出呢。” 李秀雅跳起来，卷起裤腿，裤脚露出被露水打湿的小白印子。婆娘眼睛亮了亮，伸手摸了摸那几块白印子：“哟，地上滑，都给你磕脏了。”说着又想去擦。 “别动，妈！”李秀雅躲开，自己拿出帕子使劲擦，擦着擦着突然对着水面一照，嘴里“咂”了一声。 婆娘凑过来看：“咋了，看啥看得入迷了？” “头发里夹了根草！”李秀雅赶紧把帕子扔开，手指在发间胡乱扒拉，一块巴掌大的碎草就掉了出来。她挠挠头，脸有点红，“我……我早上割的野菜，放口袋里忘了掏……” “哼，捣蛋鬼。”婆娘也不恼，伸手替她把头发捋顺了些，指尖划在她耳根，又痒又麻，“这脑袋油得跟偷了食的胖和尚似的。” 李秀雅心里直痒，但嘴上硬：“那是！天天给你捣腾这捣腾那的，不沾油才怪呢。” “就是就是，”婆娘笑嘻嘻地科普，“丫头啊，你这是典型的‘夫夫相’，你看你这脸，圆圆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一看就是个旺夫命。” “旺夫？妈您少哄我。”李秀雅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却挺受用。是啊，她觉得自己这张脸，笑起来也挺招人看。 婆娘看她表情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那可不。你想想，咱们家老王，自从娶了你，是不是天天乐呵呵的？以前不是还老皱着眉头唉声叹气的吗？搁以前，你要是给老王弄脏了衣服，他得念叨好半宿；现在呢，你一跺脚，他都跟个跟屁虫似的。” 李秀雅心里咯噔一下。王二狗是挺老实本分的，自从娶了她，确实是开朗多了。以前他脸总是耷拉着的，现在吃饭都咂嘴，看谁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