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包里抖得越来越厉害，震动频率都变得尖锐。宁绫把包塞进桌肚里，后背抵住冰凉的玻璃墙，盯着对面落地窗外飘落的最后几片梧桐叶。

风一吹，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像极了她这几年的生活——没着落，没方向。屏幕上那个未读消息，发件人备注是「顾霆深」。宁绫手指动了动，又收回来。

昨晚的事像块烙铁，烫在所有人脸上，也烙在她心里。他当着集团晚宴宾客的面，一句「宁绫不过是个用来报复的工具」，像根刺戳出来，让她在众人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里，脸烧到脖子根。

她想起自己当初接近顾霆深是什么心思。为了钱，为了报复当年赶她出公司的那群人。可后来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她对顾霆深的那点利用心思，变了味。

现在看来，人家早就算准了她的心思。从头到尾，她就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，被用作报复的武器。可笑不？她以为自己有多爱他，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剧本。

包里震动还在响，但宁绫没再管。她揉了揉眉心，突然觉得特别累。从什么时候开始，爱情这种东西，变得这么复杂这么伤人？

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半杯，她端起来抿了一口，涩得发苦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力道重了许多。宁绫拉开抽屉，拿出手机，点开了那条消息。

[你来参加晚宴，不过是为了让我难堪。承认吧，宁绫。]

宁绫盯着屏幕上的字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承认？她承认什么？承认自己瞎了眼，碰上这么个冷血的报复对象？还是承认自己自作多情，以为冷情如他，也会为某个人动心？

她没回复。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，删掉了和顾霆深的所有聊天记录。从手机里翻出那部早就没信号的旧手机，塞回包里。

晚上十点，公司楼下保安拦住了想进去的宁绫。「女士，这大半夜的，您来这干什么？」

宁绫从包里掏出辞职信，递过去。「我辞职。」她说，「顾总……»没说完，被保安拦住了。

第二天，宁绫站在曾经熟悉无比的写字楼前，抬头看了看红色的牌子，转身离开。她走到街角，拦住一辆出租车。

「去机场。」她说。

司机看了她一眼，没吭声。